「談了。」
陳寄唇角勾著一點淺淺的弧度,毫無心理負擔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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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迫不及待昭告天下的模樣。
「……跟誰?」李甄的情緒還算穩定,一派公事公辦的口吻,「素人還是藝人?」
陳寄答:「跟鬼。」
「什麼?」李甄不知是沒聽清還是太過詫異不相信,音調拔高,情緒有了波動。
「鬼,ghost。」他還用英文翻譯了一遍。
「呵。」李甄聽懂了,然後冷笑一聲,「你現在還會開玩笑了?」
跟鬼談了?
鬧呢。
她覺得剛才那段通話完全可以錄音,當作澄清佐證發布出去。
陳寄的視線下落,凝在手腕銅錢上,「信不信隨你。」
李甄當然不信,只當那些輿論全都是假的。
忽而,陳寄開口道:「我能不能退圈?」
李甄一怔,「你這嚴重程度還遠遠達不到退圈地步,不過是捕風捉影的假料,已經在著手處理了。」
她察覺到陳寄的異常情緒,「為什麼突然提這個?」
「不想幹了。」
「就這一個原因?」
「這原因不夠嗎?」陳寄反問。
他倒是也可以說詳細點。
比如自己就還有三個月可活,想安靜生活一段時間。
但大概率李甄不會信。
「這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是要按合同來的。」李甄理性道,「你的合同都是你爸爸代為處理,他也算是公司的股東,如果你實在有這方面想法,可以和他好好談談。」
他的一切,都在陳遠堯的掌控中。
陳寄結束通話,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最後定格在陳遠堯的對話框前。
陳遠堯給他發了不少消息,不過他一條都沒回。
陳寄眸光暗了暗,最終還是反手將手機丟到床上。
「你要辭職?」
屋裡恢復安靜後,禾禧的聲音飄來。
「嗯。」
「這麼突然?」禾禧詫異。
陳寄沒正面回答,他道:「世界上漂亮的地方太多了,我擔心三個月走不遍。」
禾禧喜歡漂亮的風景,那他就帶她去看。
天南海北的跑,踏足每一塊土地。
這樣做是否有可能,她投胎之後,即使忘了前世所有記憶,再踏上某片他們一起走過的土地時,會喟嘆一聲,我好像來過這兒?
他突然好想見禾禧。
好想好想。
外面天色還亮著,夕陽通紅。
禾禧看著已經板正躺在床上的人,尋思他以前有這麼早睡覺過嗎?
匍一進入夢境。
禾禧瞬間被抱了個滿懷。
男生凸出的鎖骨硌著她的臉頰。
她感覺自己一側頸窩又埋進來一顆腦袋,呼出的氣體吹得她癢酥酥的。
「一來就抱啊?」她心道這有身份後,他行事作風果然更生猛。
「抱一會兒。」陳寄聲音悶悶的。
沒感覺到對方的手落在自己身上,陳寄脊背微僵。
他用鼻尖蹭了蹭禾禧的髮絲,像是誘哄,也像是控訴:「為什麼又不回抱我?」
禾禧尷尬一咳,連忙抬手,「第一次談,還有點不太熟練。」
「哦,原諒你了。」陳寄很快被哄好。
禾禧的視線越過陳寄肩頭,落在後面的建築上。
這不是他們白天去過的小區嗎?
單元樓梯口的草地里種著一棵長勢良好的梔子花樹。
這是她奶奶房子對面的那棟樓。
來不及多想,她耳邊又傳來陳寄帶著怨憤的聲音:
「憑什麼我能抱到你?」
「?」
他繼續說:「躺在外面的那個壓根碰不到你。」
禾禧:「……」他在自己跟自己作對嗎?
她不由哂笑:「其實夢裡的你,就相當於是你的魂兒,你就是你呀。」
陳寄沒應聲。
取而代之是報復性地,用臉狠狠蹭她的肩膀。
「你是牛嗎?當在耕地啊?!」
陳寄動作放輕柔了點。
等他貼夠了,才鬆開錮在禾禧身上的手臂。
禾禧後退開半步,這才看清陳寄身上穿著的是藍白色系的最經典校服款式。
校服版型本就偏大,套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卻不顯臃腫,而透著一股慵懶感,領口敞開,鎖骨若隱若現。
禾禧的視線從剛才硌她臉的骨頭上移開,看向旁邊架著的自行車,「你這是要幹嘛?」
陳寄蹬開車架,單手扶著車龍頭。
清晨的陽光越過樓房,落在陳寄身上,蓬鬆凌亂的頭髮被鍍上一層金光。
他眉眼舒展,笑道:「坐后座?」
禾禧抱臂斜睨著他。
這似曾相識的畫面,她看懂了。
「你在模仿那個鄰居哥哥。」她肯定道。
「對。」陳寄絲毫不覺得臊皮,他長腿一跨,坐在前座,單腳順勢踩在腳蹬上。
他自然的好似他才是真正與禾禧相處多年的鄰居哥哥:「走,去學校。」
禾禧幾步靠近,側坐在后座。
「我們以前不穿校服。」她說,「沒現在這麼嚴格。」
「那我脫了?」
「倒也沒必要。」
自行車悠悠駛過小區曲折的道路,路過那個老茶館時,有老人招呼了一聲:
「上學去呀?」
禾禧熟絡回道:「對啊,奶奶再見。」
白天時,陳寄去過她初中。
但暑假封校,他沒能進去,只在外面看了會。
禾禧沒想到陳寄的記憶力這麼好,路線居然都記得八九不離十。
他載著她重走了一遍當年的上學路。
他在前面擋住了大部分風,衣服被風吹得往後飄揚。
禾禧一開始只是揪著他的衣服邊邊,盯著他的背影看了會兒後,直接改為圈著他的腰。
又不老實的在他腰側捏了一把。
「好細啊。」她說。
禾禧沒注意到陳寄背影一僵,猛地捏了剎車。
慣性使然,她往前一撞,頭撞到陳寄的背,一點兒也不痛,就是有點懵,「你剎車幹嘛?」
禾禧抬頭,與陳寄轉過來的視線相對。
「哪兒細?」他面色古怪。
「腰。」禾禧收緊了點手臂,說自己一隻手完全圍得過來。
「下次說清楚點。」陳寄提醒,「還有,別突然捏我。」
癢得要死。
禾禧也問他:「難道你覺得很癢?」
陳寄沒吭聲,只用幽深的眼神看她,答案不言而喻。
那禾禧就納悶了:「夢裡的觸感不是不強烈嗎?我也沒用什麼力啊。」
陳寄回:「你朝我吹口氣我都覺得癢。」
「……」禾禧覺得他說得太誇張了,但還是順從答道,「那不捏了。」
「不是不讓你捏。」陳寄糾正她,「是別突然捏。」
「哦,那下次提前告訴你一聲?」禾禧順著說道。
好像聽著也怪怪的。
陳寄轉過頭,腳在地上一蹬,重新騎動自行車。
然後,他的聲音才從前面飄過來:「隨便,你想捏就捏吧。」
前面有個淺坑,自行車顛了一下。
他繼續道:「我會還回來的。」
「不是吧,這玩意兒你還記仇??」
禾禧腦子一轉,也不好好說話了,喊他:
「陳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