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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哪兒細?

  「談了。」

  陳寄唇角勾著一點淺淺的弧度,毫無心理負擔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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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副迫不及待昭告天下的模樣。

  「……跟誰?」李甄的情緒還算穩定,一派公事公辦的口吻,「素人還是藝人?」

  陳寄答:「跟鬼。」

  「什麼?」李甄不知是沒聽清還是太過詫異不相信,音調拔高,情緒有了波動。

  「鬼,ghost。」他還用英文翻譯了一遍。

  「呵。」李甄聽懂了,然後冷笑一聲,「你現在還會開玩笑了?」

  跟鬼談了?

  鬧呢。

  她覺得剛才那段通話完全可以錄音,當作澄清佐證發布出去。

  陳寄的視線下落,凝在手腕銅錢上,「信不信隨你。」

  李甄當然不信,只當那些輿論全都是假的。

  忽而,陳寄開口道:「我能不能退圈?」

  李甄一怔,「你這嚴重程度還遠遠達不到退圈地步,不過是捕風捉影的假料,已經在著手處理了。」

  她察覺到陳寄的異常情緒,「為什麼突然提這個?」

  「不想幹了。」

  「就這一個原因?」

  「這原因不夠嗎?」陳寄反問。

  他倒是也可以說詳細點。

  比如自己就還有三個月可活,想安靜生活一段時間。

  但大概率李甄不會信。

  「這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是要按合同來的。」李甄理性道,「你的合同都是你爸爸代為處理,他也算是公司的股東,如果你實在有這方面想法,可以和他好好談談。」

  他的一切,都在陳遠堯的掌控中。

  陳寄結束通話,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最後定格在陳遠堯的對話框前。

  陳遠堯給他發了不少消息,不過他一條都沒回。

  陳寄眸光暗了暗,最終還是反手將手機丟到床上。

  「你要辭職?」

  屋裡恢復安靜後,禾禧的聲音飄來。

  「嗯。」

  「這麼突然?」禾禧詫異。

  陳寄沒正面回答,他道:「世界上漂亮的地方太多了,我擔心三個月走不遍。」

  禾禧喜歡漂亮的風景,那他就帶她去看。

  天南海北的跑,踏足每一塊土地。

  這樣做是否有可能,她投胎之後,即使忘了前世所有記憶,再踏上某片他們一起走過的土地時,會喟嘆一聲,我好像來過這兒?

  他突然好想見禾禧。

  好想好想。

  外面天色還亮著,夕陽通紅。

  禾禧看著已經板正躺在床上的人,尋思他以前有這麼早睡覺過嗎?

  匍一進入夢境。

  禾禧瞬間被抱了個滿懷。

  男生凸出的鎖骨硌著她的臉頰。

  她感覺自己一側頸窩又埋進來一顆腦袋,呼出的氣體吹得她癢酥酥的。

  「一來就抱啊?」她心道這有身份後,他行事作風果然更生猛。

  「抱一會兒。」陳寄聲音悶悶的。

  沒感覺到對方的手落在自己身上,陳寄脊背微僵。

  他用鼻尖蹭了蹭禾禧的髮絲,像是誘哄,也像是控訴:「為什麼又不回抱我?」

  禾禧尷尬一咳,連忙抬手,「第一次談,還有點不太熟練。」

  「哦,原諒你了。」陳寄很快被哄好。

  禾禧的視線越過陳寄肩頭,落在後面的建築上。

  這不是他們白天去過的小區嗎?

  單元樓梯口的草地里種著一棵長勢良好的梔子花樹。

  這是她奶奶房子對面的那棟樓。

  來不及多想,她耳邊又傳來陳寄帶著怨憤的聲音:

  「憑什麼我能抱到你?」

  「?」

  他繼續說:「躺在外面的那個壓根碰不到你。」

  禾禧:「……」他在自己跟自己作對嗎?

  她不由哂笑:「其實夢裡的你,就相當於是你的魂兒,你就是你呀。」

  陳寄沒應聲。

  取而代之是報復性地,用臉狠狠蹭她的肩膀。

  「你是牛嗎?當在耕地啊?!」

  陳寄動作放輕柔了點。

  等他貼夠了,才鬆開錮在禾禧身上的手臂。

  禾禧後退開半步,這才看清陳寄身上穿著的是藍白色系的最經典校服款式。

  校服版型本就偏大,套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卻不顯臃腫,而透著一股慵懶感,領口敞開,鎖骨若隱若現。

  禾禧的視線從剛才硌她臉的骨頭上移開,看向旁邊架著的自行車,「你這是要幹嘛?」

  陳寄蹬開車架,單手扶著車龍頭。

  清晨的陽光越過樓房,落在陳寄身上,蓬鬆凌亂的頭髮被鍍上一層金光。

  他眉眼舒展,笑道:「坐后座?」

  禾禧抱臂斜睨著他。

  這似曾相識的畫面,她看懂了。

  「你在模仿那個鄰居哥哥。」她肯定道。

  「對。」陳寄絲毫不覺得臊皮,他長腿一跨,坐在前座,單腳順勢踩在腳蹬上。

  他自然的好似他才是真正與禾禧相處多年的鄰居哥哥:「走,去學校。」

  禾禧幾步靠近,側坐在后座。

  「我們以前不穿校服。」她說,「沒現在這麼嚴格。」

  「那我脫了?」

  「倒也沒必要。」

  自行車悠悠駛過小區曲折的道路,路過那個老茶館時,有老人招呼了一聲:

  「上學去呀?」

  禾禧熟絡回道:「對啊,奶奶再見。」

  白天時,陳寄去過她初中。

  但暑假封校,他沒能進去,只在外面看了會。

  禾禧沒想到陳寄的記憶力這麼好,路線居然都記得八九不離十。

  他載著她重走了一遍當年的上學路。

  他在前面擋住了大部分風,衣服被風吹得往後飄揚。

  禾禧一開始只是揪著他的衣服邊邊,盯著他的背影看了會兒後,直接改為圈著他的腰。

  又不老實的在他腰側捏了一把。

  「好細啊。」她說。

  禾禧沒注意到陳寄背影一僵,猛地捏了剎車。

  慣性使然,她往前一撞,頭撞到陳寄的背,一點兒也不痛,就是有點懵,「你剎車幹嘛?」

  禾禧抬頭,與陳寄轉過來的視線相對。

  「哪兒細?」他面色古怪。

  「腰。」禾禧收緊了點手臂,說自己一隻手完全圍得過來。

  「下次說清楚點。」陳寄提醒,「還有,別突然捏我。」

  癢得要死。

  禾禧也問他:「難道你覺得很癢?」

  陳寄沒吭聲,只用幽深的眼神看她,答案不言而喻。

  那禾禧就納悶了:「夢裡的觸感不是不強烈嗎?我也沒用什麼力啊。」

  陳寄回:「你朝我吹口氣我都覺得癢。」

  「……」禾禧覺得他說得太誇張了,但還是順從答道,「那不捏了。」

  「不是不讓你捏。」陳寄糾正她,「是別突然捏。」

  「哦,那下次提前告訴你一聲?」禾禧順著說道。

  好像聽著也怪怪的。

  陳寄轉過頭,腳在地上一蹬,重新騎動自行車。

  然後,他的聲音才從前面飄過來:「隨便,你想捏就捏吧。」

  前面有個淺坑,自行車顛了一下。

  他繼續道:「我會還回來的。」

  「不是吧,這玩意兒你還記仇??」

  禾禧腦子一轉,也不好好說話了,喊他:

  「陳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