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不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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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是這樣的情況！
禾禧愣了，眼睛都忘了眨。
這與她的預想不符啊。
孫惠寧烏鴉嘴！
最壞的狀況出現了！
禾禧深吸一口氣，訕訕道：「你就不能……別老想著死嗎？」
「咱們就開開心心再玩三個月，說不定到時候你就不這樣想了。」
陳寄的臉頰依舊貼著她的掌心，「我集訓的時候，有個舍友養過一條狗。」
「哦？」話題跳躍的太快，禾禧的思維一時沒跟上。
「它一直吃的是營養狗糧，後來有一天，狗糧吃完了沒及時買，就給它餵人吃的飯，但給它換回狗糧後——」
「怎麼了？」
「它絕食了，狗糧一口都不碰，差點把自己餓死。」
「為啥？」
「醫生說，是因為它吃了人吃的飯，忘不了那比狗糧好吃的滋味，所以就絕食抗議。」
「哦——」禾禧瞭然點頭。
他神態自然，講：「得到了再失去，很難受的。」
不知道是在說狗，還是在說未來的他。
一秒過去，兩秒過去……
禾禧又不傻，品出了箇中滋味。
禾禧縮回手，連帶著抽回被陳寄勾著手指的那隻手。
她認真思考了一會兒，看著陳寄的眼神開始變得古怪，欲言又止。
陳寄直起身，垂眸盯著禾禧垂在身側的手，忍了忍沒去撈回來，主動問：
「你想說什麼？」
禾禧張張嘴，一時沒說出話來。
她越來越明顯感覺到，陳寄比她想像中的還嚇人。
他好像瘋了。
似乎只有外面的那層皮囊還是個人樣。
她覺得她的位置應該和陳寄換換。
他比較適合當鬼一點。
光說兩句話都能叫聽者後背發涼。
可是換了位置，她不就成了被鬼纏著的人嗎？
要是被陳寄這樣的鬼纏著……
嘶——
更恐怖了。
迎著陳寄的視線，禾禧借他的話題開口，意有所指：
「那要是從來不給它吃人的食物，它會生活的很好吧？」
「不會。」陳寄很快回答。
「它都沒吃到，那就好好過原來吃狗糧的日子唄。」禾禧理所當然道。
「我們集訓很忙，睡在練習室是常事，那隻狗長時間被冷落在狹小的陽台上，瘋了。」
「？？瘋了？！」
陳寄：「它每天就在陽台上來迴轉圈，餵給它的狗糧，只在興起時會吃一兩口，快瘦成皮包骨了。沒有那頓飯，它也遲早會把自己餓死。」
「……真的假的？」禾禧懷疑。
這莫不是專門編出來誆她的吧。
「禾禧。」陳寄又喚她的名字。
「幹嘛？」禾禧應聲。
他看穿了她在想什麼，每一個字里都充滿哀求：
「你不能反悔。」
禾禧的小心思被端上檯面，她一下捂住自己胸口，懷疑陳寄能讀心，同時嘴硬道：
「反悔什麼？誰反悔了？」
「我已經答應你了。」他說。
禾禧：「……」
陳寄極度專注道：「現在，我是你男朋友。」
以後也是。
永遠都是！
「咳。」禾禧喉間一嗆，心中因為最後那三個字泛開一層酥麻感。
而後，她又聽見陳寄淡然的聲音，像在說無關緊要的小事：
「就算你不跟我談，我也一樣會去死的。」
「你什麼時候消失，我什麼時候去死。」
「所以，你根本不用考慮我未來該怎麼辦，因為我沒有未來。」
他每說一句，禾禧的心肝就跟著顫一顫。
她滿腦子裡只剩下五個字：
這人沒救了。
那「藥石無醫」的人又撈起了她的手，用指腹輕碾過她的每一道指節，不疾不徐道：
「禾禧，如果不是你出現，我早死了。」
雖然他很不想道德綁架禾禧。
但這是不爭的事實。
不是因為她的話，他不會活到現在。
若允許的話，他還挺樂意現在就去死，與禾禧當一對鬼鴛鴦。
禾禧咽了咽唾沫，雖然觸感並不強烈，但她就是覺得被陳寄指腹撫摸過的地方好癢。
她又想抽回手。
但這回沒成功，被陳寄拽住了。
他帶著她的手，重新摸上自己臉側，微微彎腰，再次與禾禧平視。
他繼續說：
「禾禧，別想那麼多，陪我過完最後的三個月吧。」
「……你就真一點點想活的念頭都沒有嗎？」禾禧艱澀道，感覺接觸陳寄臉頰的掌心軟肉都開始發燙。
怎麼沈伊就成功了呢？
她這還沒開始就宣告失敗。
哦不，準確來說她已經開始個把月了，局勢依舊往失敗的方向走。
感覺更挫敗了。
「放心，我不會在你投胎前死的。」陳寄見禾禧眉毛耷下，保證道，「不會給你帶去麻煩。」
禾禧現在覺得麻不麻煩的都不太重要了。
主要是，誰眼睜睜看著一條鮮活的生命走向消亡，怎麼也拉不回來的時候，都會覺得心中澀然。
她神情複雜的看著陳寄，千言萬語最後匯聚成一句：
「唉……」
他說，她的出現，就已經救了他一命。
他現在純粹是因為她活著的。
她存在一天，就能拯救他一天。
她如果不在了，那他也就沒活著的念頭了。
就像蠟燭的燭芯燒盡了，自然再也無法點亮。
壓根沒辦法。
唯有，及時行樂。
儘量死而無憾。
「你如果覺得我可憐的話，那能不能多喜歡我一點？」陳寄懇切道，眼尾泛著殘紅。
禾禧抬起另外一隻手，碰了碰他眼尾。
嘖，好像是有點濕濕的。
剛才真傷心哭了啊。
隨後她直接捧上陳寄的另外一側臉，雙手捧著他，問：
「你是不是特別喜歡我？」
「嗯。」陳寄輕聲應下。
聲音雖輕，但那輕顫的尾音，似飽含了千斤重的感情。
「什麼時候開始心動的？」禾禧好奇追問。
「第一次見面。」陳寄如實道，「你看著我，說是我的保護神。」
從小到大，他一閉上眼，要麼不做夢，要麼就是噩夢。
第一次，出現了一個漂亮的女孩。
她將墜落的他拽上去，替他驅散夢魘。
還笑眯眯地說，要保護他。
陳寄：「心跳最快的時候，是我順著新生名單，真在論壇里找到了你的照片。」
禾禧：「是不是很漂亮，被驚艷到了？」
「被嚇的。」陳寄眼裡噙了笑意，回了三個字。
他還真不是在逗禾禧。
當他與手機上的模糊寸照對視時，真被嚇到了。
不過，也正是從這之後，他知道禾禧是真實存在過的。
此後，他對禾禧的卑劣心思瘋狂生長。
「呃……那確實會有點嚇人，你膽子還挺大的。」禾禧認同點頭。
隨後她說：「在澳洲的時候，我就對你有偏心啦，我還暗暗發誓，會一直偏愛你！」
聽到這句話，陳寄不可置信般睜大了眼。
喉嚨里發出幾個嗚咽字音，卻因為震驚，狂喜等等情緒而說不出話來。
禾禧把之前忘說的話給他補了上來：
「我也喜歡你呀，雖然可能沒你喜歡我那麼多，但是，我確實，是喜歡你的。」
「……好，我聽到了。」
半晌後，陳寄的魂兒似乎才回來，沉緩回道。
禾禧眸子轉動，忽而張開雙臂。
她抱歉笑道：「剛才把你弄傷心了，要不，我，我……抱抱你？」
她的動作還有神態，都充斥著青澀曖昧。
回答她的，是瞬間就撲上來的陳寄。
他雖然看著勁瘦，但寬肩窄腰的骨架，仍是能將禾禧整個人嵌入懷裡。
他一手環住她的肩膀，一手勾住她的腰，低頭埋在她的頸窩，深吸一口氣。
那滿滿的禁錮感，禾禧幻視自己仿佛成了個抱枕。
耳畔傳來陳寄似是埋怨的聲音，「你怎麼不抱我？」
「哦？哦！哦哦哦。」
禾禧才反應過來自己兩隻手還保持張開狀態，於是馬上回抱。
她輕拍著陳寄的脊背，順手還摸了摸他凸起的琵琶骨。
「那隻狗，後來就被你們用人吃的飯餵養了嗎？」禾禧問後續。
陳寄回道：「後來我建議舍友把它送養給了鄉下一座農莊，後來收到它新主人發來的消息，它長胖了，在草原上奔跑。」
聽到小狗的結局還不錯，禾禧點點頭。
然後她想到了什麼，手逐漸順著陳寄的脊骨下滑。
最後停到他腰部。
毫不客氣地捏了一把。
確實有點硬。
感覺是皮包骨。
又或者是肌肉練的太好了，沒有一點多餘的贅肉。
嘖，要是現實能捏到就好了。
估計手感會更真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