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寄在中間停頓了一下。
其實本來想問的是「不喜歡我」這四個字。
但他沒敢問出口，怕禾禧承認。
沒那麼這三個字，就算禾禧認下，也好歹聽起來還有那麼一點點喜歡。
看著他垮下去的脊背，禾禧慌了一瞬，她連忙道：
「你別多想，我只是擔心你現在感情投入太多，日後會很麻煩，畢竟咱們這情況特殊。」
「你回答我，難道一點都沒有嗎？」
陳寄完全沒聽禾禧的那一通話，他糾結於自己那個沒被禾禧回答的問題。
問完後，他又在心底嗤笑自己找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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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得聽到扎心的回答才滿意嗎？
禾禧心頭一揪，她只是提個建議，沒想把陳寄弄傷心。
她遲疑了一下，然後伸手捧住了他的右側臉，微微帶了點力道，讓他抬起頭：
「是有的。」
但沒等陳寄做出任何反應，緊接著，她就用笑眯眯的表情說出特別無情，特別殘忍的話：
「可我是鬼，我的心臟不會跳動，我已經沒有作為活人那樣豐富的情感了。」
「如果你想要我對你有特別深的情感的話，那抱歉，我沒法做到。」
什麼愛情，友情親情，亦或者是仇恨之類的情緒，對鬼來說都是執念。
執念太重太深的話，容易變成怨鬼，就像被報仇的執念蒙蔽雙眼的廖芊。
禾禧才不要變成怨鬼。
所以她會規避。
提出那個建議，本質上也是她出於愧疚。
因為她知道自己沒法像陳寄喜歡自己那樣，去喜歡他。
也就希望陳寄別太投入。
禾禧的手動了動，改為托著陳寄的下巴，她道：「你現在還有反悔的機會。」
看著她這萬花叢中過，片葉不粘人的薄情模樣，陳寄無力地嘆了口氣，鼻頭更酸了。
他抓不住她。
也抓不住她的感情。
不過，這都不重要。
他喜歡她就夠了。
她願意接受他的喜歡，就夠了！
從此他就有正大光明的身份待在她身邊。
而且，她也並非對他毫無感情，不是嗎？
她說了，也是有一點的！
「不反悔，我就要跟你談！」
陳寄不退讓半分。
像只受了痛還執拗不肯後縮半步的小豹子。
看著他開始泛紅的眼圈，禾禧心裡也沉甸甸的，「我知道，這確實對你不太公平，其實我本來是想要讓你開心來著……」
但她太坦誠，不想騙感情。
真話往往比較難入耳。
陳寄都懂。
「禾禧，你可以騙我兩句的。」
陳寄總算鬆了松抓著禾禧胳膊的手，一路往下滑，然後撈起了禾禧的手，用指腹輕搓著她的指甲。
禾禧：「騙人……不太好吧。」
陳寄望著她，被她這真誠但無情的模樣刺痛。
他聲音輕輕的，摻著委屈：
「那我好可憐啊，連句假的喜歡都聽不到。」
配上他那隱隱泛著水光的眼睛，禾禧的心一沉。
？
她剛才沒說喜歡他這幾個字嗎？
她是喜歡他的啊喂！！
禾禧立馬回想剛才的對話，發現還真沒有，於是她趕緊要給他補上這一句。
但陳寄的聲音堵住了她的話：「作為補償，我能提個條件嗎？」
「咳，好好好，你說。」
禾禧完全沒有拒絕的意思，還沒聽到他的條件是什麼，就搶先答應了下來。
陳寄的眉眼舒展了些，他感受著禾禧托著他下巴的手，微微歪了歪頭，用臉頰蹭了蹭她的手心。
而後，他說：
「你用這三個月，玩死我。」
「……？？？！！！！？？？！！！」
禾禧張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在說什麼？
她沒聽錯吧？？
什麼叫玩死他？？
禾禧的驚愕神色盡數落進陳寄眼中。
他問：「這個要求……很難嗎？」
禾禧咽喉滾動，她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作何回答，好久之後結結巴巴的蹦出一句：
「我，我不，不殺人。」
不是，怎麼話題又扯到殺不殺人上去了呢？
這不是該是一場曖昧甜蜜的談話嗎？
怎麼逐漸變歪，從「你要不要跟我談戀愛」變成「你要不要殺我」？？
這跨度也太大了吧。
禾禧感覺到自己的小拇指被陳寄用食指勾著。
他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重新被陰鬱取代，即使眼尾泛紅還沒褪色，周身涌動著瘋狂的情緒。
他以他的皮相為餌，用輕微沙啞的聲音蠱惑禾禧：
「那我們可以一起想想。」
「怎麼才能讓我，在你離開去投胎的下一秒就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