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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這姑娘啊,我知道!

  光說起這個老人,禾禧對她的印象太模糊了。

  只覺得那稱呼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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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當看到那輛騎了幾十年都沒換過的破舊三輪車,她的某些記憶被勾了出來:

  北寧街有個流浪的老人,街坊鄰居一起湊錢給她買了個小三輪車用來收廢品。她沒有名字,但說自己喜歡梅花,所以梅字就成了她的姓氏。

  禾禧想起來,以前自己在天籟時光打掃完包間衛生,就會把那些能賣錢的廢品單獨用一個口袋裝起來,方便給梅奶奶。

  那時候天籟時光的生意好得很,梅奶奶光收這一家的廢品三輪車都裝不下要跑兩趟。

  但是如今生意明顯下滑嚴重,梅奶奶手裡的麻布口袋只裝了小半口袋,丟在三輪車斗里只占去一小半位置。

  「欸,你看那用白漆寫的字,好像是我寫的呢。」禾禧指著鏽跡斑斑的車身,覺得那字跡有點像自己的。

  陳寄咬著吸管看向三輪車身上寫的「收廢品」三個字,「你確定?」

  中間那個廢的筆畫看著怪怪的,好像寫錯字了。

  禾禧倒也實誠:「不確定啊,那麼久遠的事兒記錯了很正常。」

  頭髮近乎全白的老人推著三輪車到了早餐店門口,把店裡的廢品收走稱重,然後數出三張皺巴巴的一元錢紙幣。

  「不用不用,你把東西拿去就好了。」老闆娘擺手不收錢。

  「要給的,我現在沒以前那麼窮了。」梅奶奶嘴裡都沒多少顆牙了,說話漏風,聽著有些不太清楚。

  她哈哈笑著,臉上溝壑深深,一直把感恩的話掛在嘴邊,「以前受了你們的恩惠,我好運氣沒餓死在街頭,但哪能一直要你們的啊。」

  梅奶奶把錢放在餐桌上,彎身把那一小捆紙板放進車斗,再把桿秤壓在上面。

  「她算不算是對這北寧街最熟悉的人?」忽然,陳寄開口問道。

  很早之前就流浪到了這裡,紮根多年,幹這收廢品的營生,走街串巷,肯定會非常熟悉這片區域。

  萬一……能從她口裡打聽到禾禧呢?

  他們是昨晚到的北寧街,店鋪該關門的基本都關門了,見不著什麼人,唯一從禾禧嘴裡聽到疑似以前故人的只有那個天籟時光的紋身男人。

  清晨陳寄去退麥克風的時候,旁側敲擊問了問。

  但禾禧都是多少年前的人了,男人毫無印象,更何況他每天要見的形形色色的人多了去了,記不住臉。

  而這個梅奶奶,是禾禧提起的第二個認識的故人。

  陳寄不放過一個機會,在老人推著三輪車走進某條巷子時,那兒的路面有點坡度,他及時跟上去推了一把。

  「謝謝啊。」

  等三輪車上了坡,老人回頭向陳寄道謝。

  巷子很窄,基本和三輪車的車身寬度差不多,兩邊都是二三層樓高的自建房,太陽還沒升起來,還不算亮堂的天色被樓體遮擋大半,巷子裡光線相對昏暗。

  老人眼皮鬆垮,左眼基本都快被耷拉下來的眼皮給遮完了,在看清陳寄的模樣後,微感詫異。

  因為整條北寧街她都摸遍了,附近的那些街巷她也經常去拾瓶子,這個一眼就面生的俊後生,看起來就不像本地的。

  「來旅遊的?」梅奶奶和善問了一句。

  陳寄點點頭。

  一猜就猜對的梅奶奶又道:「元縣這地方沒什麼好玩的呀,縣裡的人都往外跑,你們這些年輕人卻往裡跑。」

  老人沒覺得這樣的年輕人會想和自己有什麼交集,只是心善幫了她一把而已,所以她繼續推著車子往巷子深處走去。

  路上一個旁的人都沒有,三輪車的咯吱聲和腳步聲混在一處。

  梅奶奶回頭看了一眼,見陳寄一直跟著她,停下步子有些疑惑:「你……?」

  她以為陳寄也要走這兒過,自己腳程慢恐怕擋了人家的路,所以梅奶奶將車子往邊上靠了靠,勉強在這狹窄的巷道又擠出一個能供人側著身子走過的縫隙。

  陳寄就側著從這條縫隙走了過去,走到梅奶奶面前,躊躇片刻後問了一句:

  「您……記性怎麼樣?」

  巷子口,禾禧叉腰站在那兒,眯著眼看不遠處一老一少的背影,不知道陳寄追上梅奶奶想幹嘛。

  總不能是他熱情到但凡以前有與她接觸過的事物,他都要去接觸一番吧。

  連梅奶奶的廢品車都不放過。

  ……這小子。

  他的這些行為叫什麼?

  你走過的路我要走,你吹過的風我要吹,你玩過的地方我要玩,你認識的人我也要認識?

  他還真打算把她底細給摸透啊?!

  餘光里,禾禧看見馮美杉和那個叫沈伊的陰桃花還徘徊在附近。

  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似在伺機行動。

  禾禧與孫惠寧早達成分工,她就如實做自己就好了,這樣最不容易有破綻。

  沈伊的話真冒昧到她了,做出這種反應太正常不過。

  那兩隻鬼要真懷著什麼目的,根本不至於被她晾涼就跑了。

  當下,禾禧還是更關注陳寄在和梅奶奶聊什麼,她邁著大步也走了過去。

  剛走近,她就聽到特別清楚的一句:

  「這姑娘啊,我知道!」

  禾禧的步調放緩,目光從老人露著驚喜的面龐移到陳寄用指腹捏著的小紙片上。

  那是一張寸照。

  紅底背景下,打扮樸素的女孩清純稚嫩。

  看久了濃妝艷抹的自己,禾禧乍一下看到素顏的自己,還有點兒沒認出來。

  她竟都不知道,陳寄還隨身帶著她的寸照??!

  下一秒,她就聽到陳寄同樣夾雜著欣喜的聲音:

  「您知道多少有關她的事?能全部告訴我嗎?」

  男生狹長的一雙眼睛亮起星星點點的亮光。

  反觀禾禧,是一臉不可思議。

  她沒想到過去這麼久,老人居然還記得自己這麼一號人物?!

  他們好像也沒什麼交集吧。

  她能記起來的零碎畫面,就是自己收拾好了廢品交給老人,或者是在街上碰到騎著三輪車到處收撿廢品的老人會打個招呼。

  貌似就這些,僅此而已。

  有個騎自行車的老大爺進了巷子,笑了聲:「這麼早就出來收廢品了啊。」

  梅奶奶回道:「現在天熱,我也就一早一晚出來了,不然人受不住啊。」

  「喲,這是……」老大爺注意到陳寄。

  梅奶奶隨口搪塞了一句,說是個幫她忙的善良後生,然後為了不讓自己的三輪車擋路,連忙繼續推著走。

  「去我家說吧,我家裡也有這張照片呢!」她對陳寄笑道。

  陳寄從她手裡接過車把,幫她推車。

  跳上車斗里坐著的禾禧:「……什麼叫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