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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你拉著我的手吧

  「見面還愉快嗎?」孫惠寧的聲音從小蜜蜂里傳出。

  禾禧躺在沙發上看電視,「就正常啊。」

  孫惠寧抱怨道:「我練習了下附身,太難了,感覺手腳都不是自己的了。」

  「我之前也試過,附身小蝴蝶,不會飛撞玻璃上了。」禾禧回想道。

  「又難又費精力,放棄了放棄了。」

  「我早就放棄了。」

  閒聊兩句後,禾禧與孫惠寧共享信息:「我要去元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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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從沒和孫惠寧說過多少自己生前的事,所以對方只哦了一聲,於是她又補充了一句:「一個小縣城,我以前在那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

  「回家看看也挺好,運氣好還能碰上以前的熟人,畢竟現在這情況見一面少一面了。」

  「熟人麼?」禾禧盯著電視裡的畫面,腦子卻想著另外的場景,「我之前碰到過一個。」

  「也是那縣城的?」孫惠寧問。

  「嗯,她說是我高中同學,但我對她著實沒什麼印象。」禾禧搖了搖頭。

  本來禾禧都快把馮美杉給忘了,現在一提起,她就把當初偶遇這號人的事娓娓告知給孫惠寧。

  「你是說,在陳寄的老家偶遇了自己的老同學,幾十年不見,她還能一眼認出你嗎?」

  「是這樣的。」

  然後孫惠寧發出與禾禧那時候的心境差不多的感嘆:「真巧啊。」

  今時不同往日,有任務在身的兩隻艷鬼都變得謹慎。

  禾禧與孫惠寧復盤了一些小細節後,她出聲:「你是說……她和鬼大人有關係?」

  「猜測而已。」

  「但她和廖芊完全不一樣,她真就是一隻善鬼,會替鬼大人那種惡鬼辦事嗎?」禾禧猜疑道。

  「這不好說,嗐,管她好的壞的,統統列為懷疑對象。」孫惠寧一竿子打死所有。

  禾禧嘿嘿一笑:「其實我早就在提防她了,不然那天也不會跟她轉悠那麼大一圈。」

  「如果你去了元縣,還能碰到她的話,這就更值得細品了。」孫惠寧道,「反正,你自己看著應付。」

  「嗯。」禾禧應下。

  提到元縣,禾禧腦中有關它的記憶早已褪色。

  只是她還知道這個小縣城幾十年前就沒有火車站,怎麼到如今依舊沒有火車站?

  這發展速度與其他城市相比,也忒慢了吧。

  陳寄在就近的城市下了飛機後,就打了輛專車走高速去元縣。

  司機是個中年女人,燙著羊毛卷,還化了淡妝,精神頭很足,用一口帶著口音的普通話告知陳寄後排有為他準備的礦泉水。

  隨後車子起步。

  如果附近有鬼的話,就能聽見這輛車在「叫」:

  「有沒有人管管啊!!」

  掛在後備箱外,像片海草隨風搖擺的禾禧向蒼天哀嚎。

  怎麼這司機還在車裡藏平安符啊!!還是張真傢伙!

  她完全不敢進去,也完全不敢靠得太近好嘛!

  能掛在後備箱已是極限。

  但她透過玻璃看見陳寄還把隨身背包放遠了些,把身邊的位置留了出來。

  以為什麼?以為她能坐在那兒嗎?!

  -

  元縣不大,布局很簡單,攏共就那麼幾條主路,呈「井」字形貫穿城市。

  過去這麼多年,也依舊是這種基本布局,只是路面重新用瀝青鋪了一遍,換了新造型的路燈,顯得平整敞亮。

  時近暮色,街上的車輛比較多,堵車走走停停好一會兒後,才抵達酒店。

  「元縣大酒店。」

  禾禧仰頭望著貼在頂樓的霓虹招牌,默念道。

  模糊的記憶在她身臨其境時變得清晰了些。

  她記得這個酒店是元縣曾經最高檔的酒店,但是樓層遠沒有現在這麼高,裝潢也沒有現在這麼豪華。

  禾禧的目光落在酒店門口,唯一沒變動過的兩隻石獅子上,時過境遷,石獅子也因為風化變得灰撲撲的。

  她看著石獅子的眼睛,那裡因為長時間被人摸,掉了色,卻好似被點了睛,與禾禧遙遙對視。

  「知道我是誰嗎?」禾禧與獅子對話。

  石獅子是死物,當然不可能開口說話。

  她笑笑,跟在陳寄身後就往大堂走去。

  「咋?你很有名嗎?」一道聲音從獅子嘴裡傳出。

  「!」

  禾禧嚇了一跳。

  猛然轉頭,就見一顆腦袋從那隻獅子的嘴裡鑽了出來。

  男鬼面相猥瑣,長著一雙豆豆眼,上下打量禾禧一番後眼睛發亮,露出一副痴態。

  他張開嘴巴,涎水順著他的唇角往下淌。

  隨後他離開寄居的石獅子,一瘸一拐地走向禾禧,聲音濕黏,含糊道:

  「你要不要和我配陰婚啊?你好看,確實有名,我喜歡……」

  禾禧看他這樣子,心想也是親眼見到色鬼了。

  嘖嘖嘖,看這哈喇子流的。

  她面無表情脫了一隻高跟鞋,拿在手裡,鞋跟朝外,冷眼睨著那色鬼越走越近。

  「婆娘,你就跟我走吧,咱倆配陰婚,結契約,下輩子轉世還是一對。」

  色鬼的眼裡只有禾禧,她的表情越冷淡,越看不起他,他反而愈發激動痴迷,口水四流。

  他根本沒注意到,禾禧背後的男生已經側過了頭。

  碎發下的眉眼橫生一股戾氣。

  僅憑聲辯位,視線就特別巧的隔空鎖定在了色鬼的身上。

  「滾!」

  「……呃?」色鬼的動作一頓。

  就他那不聰明的眼神,看得出來他首先在思考禾禧是怎麼發出一個男生的聲音?繼而,他才動作僵硬地轉動腦袋,看向正「盯著」他的陳寄。

  色鬼居然都被那眼神駭了一跳,好像他奪人老婆了似的。

  「你看的見我?」色鬼幽幽道,露出一個瘮人的陰笑。

  不過他很快發現陳寄的眼神有些發散,「不不不,你是能聽見我?」

  「我說,滾。」陳寄看著空無一物的虛空,眼神像淬了冰,被男鬼的聲音噁心到不行。

  而那男鬼不僅不滾,反而還又湊近了幾步,聳動鼻翼嗅聞空氣,聞出陳寄身上也有一股陰邪之氣。

  「你耳朵上的那顆石頭——」

  「喂,你知不知道你馬上要變成什麼了?」

  禾禧插進話打斷色鬼,她捏緊了手裡的高跟鞋。

  「什麼?」

  在色鬼轉眼看向她的那一瞬,禾禧抄起鞋子就掄了過去。

  「變成陀螺轉飛出去!」

  色鬼抬手抵擋,結果禾禧反手就抽向他來不及擋的那一邊。

  最後他轉著圈圈躲禾禧的高跟鞋,真像個被抽的轉圈圈的陀螺,轉飛了出去。

  禾禧打跑色鬼,回頭看見陳寄也跟了出來,站在酒店旋轉門外。

  「被我打飛了,走吧。」禾禧湊到他耳邊招呼一聲。

  酒店裡燈火通明,泄出來的燈光灑在陳寄身上,他逆著光,神色有些晦暗。

  他手腕動了動,手掌攤開。

  那枚銅錢就貼在他的掌心。

  「你拉著我的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