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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像開好了房等你過去

  禾禧的頭髮有些亂。

  她手指穿過髮絲,把那些打結的地方給梳通。

  孫惠寧走進屋子。

  她一般不會來安置野鬼的這片地方,用手指都能數過來踏入這裡的次數,都是為了來找禾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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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府提供給野鬼的安置房特別小,小到放下一張單人床後,面積就被占去了大半。

  孫惠寧坐在床沿,使得這個狹小的空間更顯逼仄。

  「什麼臥底?」禾禧滿臉茫然地看著孫惠寧。

  她怎麼聽不懂呢?

  而孫惠寧暫時忽略了她的問題,目光停留在她的臉上,眼神帶了點揶揄,「去一趟陽間回來,感覺臉色都紅潤了。」

  「有嗎?」禾禧從沒注意自己的臉色,而且一隻鬼哪來的氣血?「你可別多想,我沒有吸人陽氣啊!」

  「量你也不敢害人。」孫惠寧拿出隨身帶的搓條又開始磨指甲,開始問禾禧在陽間過得如何。

  當聽完禾禧自述和陳寄相處的一些日常,孫惠寧盯著眼前的年輕姑娘,她向來大膽,心直口快:

  「你倆談上了?」

  「呃,咳咳咳。」禾禧被驚到,嗆咳了幾聲。

  但她不是想要遮掩否認,而是用一種佩服的眼神看著孫惠寧,「姐,你看事真准!」

  然後她就把自己被當作陰桃花的事說了出來。

  「……給我嚇得都冒冷汗,我堅決拒絕,讓他自己儘快處理好這種感情。」禾禧特正直道。

  有一種公事公辦,毫不留情的冷硬感。

  「真絕情。」孫惠寧聽後,一雙美目浮現出笑意,給出三個字的評價。

  禾禧不認,「沒可能的事,就得快刀斬亂麻。」

  然後她又獲得孫惠寧另外的評價:「清醒。」

  「不過,你這樣干,不會和他鬧掰嗎?你錢怎麼辦?」孫惠寧又問。

  「我們沒鬧掰。」禾禧搖頭否認。

  孫惠寧覺得新鮮,別的陰桃花都是主動糾纏的那個,到了禾禧這裡完全反過來了,她一個有求於人的野鬼,居然這麼硬氣,「都被你這樣拒絕了,還沒掰?」

  一隻鬼蝶飛了進來,代替禾禧回答:「您本次到帳金額為……」

  同時,還附上了一張布條。

  黑色的。

  禾禧曾見過這東西,她將捲起的字條打開,上面寫著一行小字:

  已經兩晚沒見你了,今晚來嗎?

  字跡飄逸,是陳寄親手所寫。

  在陽間的時候,禾禧問過陳寄他燒來一句「在嗎」的事,他解釋說因為當時不知道寫什麼。

  這次燒來的字條,倒是有點內涵了,能讓鬼看懂想表達的意思。

  這是在問她入不入夢。

  「我睡了兩天?」禾禧有些詫異自己那一覺睡了那麼久嗎?

  「正常,你許久沒去過陽間,那裡的陽氣重,對你多少會有點影響的,多去幾次適應了回來就不會睡大覺了。」

  孫惠寧邊說,邊探過頭來,將字條上的內容收入眼底,還讀了出來,「又送錢又送情書,你確定你真的拒絕了嗎?」

  「??」禾禧捏著手裡的字條晃晃,「從哪裡能看出這是情書?!」

  論外在條件,孫惠寧和禾禧差不多,都是一眼看去又美又御的存在。

  只是年長些的孫惠寧確實如長相那般風情萬種,死了也是艷鬼一隻。

  但禾禧卻像個心智與外表不符的小姑娘,純情,遲鈍。

  在孫惠寧口出狂言「像開好了房等你過去一樣,還沒有情啊?」後,禾禧連忙去捂她的嘴。

  「你別胡說!」

  孫惠寧往後一仰避開禾禧的手,她當然看得懂字面意思,」所以你今晚要去夢裡見他嗎?」

  「不去。」禾禧搖頭,態度從一而終,「晾他自己靜靜消化感情。」

  「人還在醫院呢吧?不去關心關心?」

  「不是特別嚴重,而且這都過去兩天了,肯定已經出院了。」禾禧不為所動。

  「行,有個性,完全不是以前那副生怕人家出事的嘴臉了。」孫惠寧斂起笑意,進入正題,長腿一伸,將門踢關上,「好了,不說這些了,我來是有個消息告訴你。」

  「臥底的事?」禾禧盤腿坐在床上,因為孫惠寧的聲音輕,所以禾禧的聲音也壓得低。

  「在地府,最值錢的是什麼?錢買不到的是什麼?」孫惠寧又開始她那一問一答的聊天模式。

  禾禧:「功德。」

  「不管再有錢,也沒有那些功德高的鬼投的胎好。」孫惠寧把誘惑擺在前面,「只要我們逮住一隻榜上有名的惡鬼,立大功一件,你能投個好胎,而我,能升職加薪。」

  「什麼都可以?富二代也行?」禾禧聽孫惠寧說得豪氣,有些狐疑。

  禾禧清楚,單靠陳寄這樣給她燒錢,其實很難買下一個富二代的名額。只是能讓她不成為一條憋屈的,還不知道有沒有下下輩子的蟲,但要想投多好的胎幾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你說的這到底什麼東西?賞金獵人?」禾禧問道。

  「禾禧,這事兒很保密,我也是輾轉好些個人脈才拿到的消息,就算你不同意幹這個,或者申請失敗,也必須守口如瓶,知道嗎?」孫惠寧威脅道,「不然,我就把你頭髮剪了!給你頭擰下來!」

  禾禧不怕她,得到禾禧的再三保證後,孫惠寧緩聲道:

  「陽間有些惡鬼,能力大的超乎想像,拉幫結派,扭成一股勢力,與陽間的高人勾結,與陰差結黨,妄圖登天。」

  地府之上,還有天。

  據傳,只有生前立下特別大功德的人,或者修煉得道的高人才能在死後位列仙班。

  「惡鬼作惡,還想成仙??」禾禧嗤笑中,又不免覺得驚異。

  「是啊,這有違天道。」孫惠寧附和點頭,「地府很早之前就在清查這類猖狂的惡鬼了,但它們手段太多,進展不是很順利。所以上頭打算找鬼臥底進去,裡應外合,一網打盡這些團伙。」

  「按理說,這種事就該由陰差來辦,但你也清楚,地府跟陽間不一樣,陰差的氣息人家聞都聞得出來,所以只能找普通鬼去接近它們。」

  「我拿到這個消息後,就立刻找關係去申請了,成功通過。這事兒又實在保密,基本都靠口口相傳,互相引薦。你不是老想著投個好胎嗎,所以我就想著你了,怎麼樣?干不干?」

  聽完孫惠寧這一堆話後的禾禧沉默一會兒,問道:

  「有危險嗎?」

  連陰差都覺得棘手的惡鬼,她這種野鬼湊上去,真的不會被揍扁嗎?

  孫惠寧擺擺手:「危險肯定是有的,但能保證不會讓你被打死,地府會給保命寶貝的。」

  那這聽起來還行,只要沒有基本危險,感覺這臥底也不是不能幹。

  禾禧神色的鬆動盡數落在孫惠寧眼裡,她再次開口道:

  「你不是不樂意被當成陰桃花嗎?那剛好,跟著我幹這個,回報比讓他燒錢來得大,你可以撇下他了。」孫惠寧劈手做出下斬的動作,「跟他說拜拜。」

  說……拜拜?

  禾禧垂眸再次看了眼那字條。

  上面字跡清晰。

  她眼前不受控的浮現出離開前的那晚,陳寄做出過激舉動的模樣。

  她答應下個月還會回去,不騙他。

  如果食言的話……

  而禾禧的內心活動孫惠寧不知曉,她從兜里摸出一張紙,展開,上面是潦草的字跡。

  「這是我謄抄下來的一份名單,上面的都是在陽間興風作浪的惡鬼名字或代號,只要找到其中一個,混進去,幫陰差逮住它,就算大功一件!」

  孫惠寧的字丑,禾禧辨認很是費力。

  不過,一個熟悉的名字被她敏銳捕捉到。

  「鬼……大人?」

  孫惠寧只當是禾禧覺得這個名字奇特,「想來這是一個代號,不是真名。」

  「我知道它!」禾禧抬頭看向孫惠寧,眼神一厲。

  「什麼?!」

  禾禧腦中浮現出廖芊吃鬼胎的模樣,將那些事都如實告知給孫惠寧,並道:

  「……而且她還只是糾纏陳寄的惡鬼之一,她親口說,他們都聽命於一個叫鬼大人的東西,說它能將鬼的名字從死簿上划去……」

  孫惠寧的臉上再次出現笑意,這次特別燦爛,特別真切,因為是發自內心的:「禾禧啊禾禧,我找你真是沒找錯。」

  本來只是想拉個相熟的一起共事方便些。

  結果給了她這麼大的驚喜!!

  被孫惠寧宛若看女兒般的殷切視線盯著,禾禧有些不自然地縮了縮脖子。

  她倆認識二十來年了,她還從沒有見過孫惠寧這麼熱情的模樣。

  「既然被你誤打誤撞碰上一個,那都省掉我們去找的時間了。我宣布,這個鬼大人就是我的目標了,能不能升職,就看能不能成功逮住它。」

  孫惠寧的口風變得很快,剛才還比禾禧更絕情的說要與陳寄一刀兩斷,現在又道:

  「小禾禧,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怎麼能晾著別人呢?」

  禾禧:「……?」

  「既然你財神爺跟鬼大人有關係,那就拿他當誘餌,通過他,去探查鬼大人。」

  「誘餌?」

  禾禧蹙眉,想說這樣利用人會不會不太好。

  但是孫惠寧接下來的話又特別特別有道理:

  「不管我們利不利用他,他都受鬼大人殘害。如果你不同意當這個臥底,還像曾經那樣與他相處,收他錢,替他驅鬼,等那鬼大人受不了真要對你出手的時候,單憑你自己,抵抗不了。」

  「但你若當這個臥底,有我幫你,有地府的力量幫你,我們聯手將那鬼大人緝拿歸案。你我立了功得重賞,他也再不受惡鬼糾纏。這都不是兩全其美了,這是十全十美!」

  禾禧嘆道:「哇——你說的好有道理。」

  其實自從廖芊消失後,她一直擔心會不會有什麼後招在等著她。

  那個神秘的鬼大人,說她心裡不怵是不可能的。

  「那我要怎麼申請當臥底?」禾禧一臉正義!

  反正都是為了投胎,干!

  於是孫惠寧領她去了一個地方,外面看著平平無奇,甚至有些破落,除了知情人,誰也不知道這裡居然是一個辦事處。

  有孫惠寧的引薦,禾禧得到一張申請表,填寫後交上去。

  等了大半天后,她收到結果,卻是:

  您的申請已被拒絕。

  有關此事的任何消息,務必保密,若泄露,您會被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