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別瞎說!我怎麼可能是陰桃花!」禾禧急急否認。
陰桃花,一般都是死掉的痴男怨女。
由於對感情這方面執念深,所以會在夢裡糾纏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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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禧以前聽孫惠寧提到過,這類鬼害人的方式簡言之就是——
談戀愛。
以前有傻鬼通過正規的託夢辦去託夢,勾引生人和他談戀愛,結果就是東窗事發,陰差堪比光速趕來,抓住他後當場挖了他的眼睛。
而聽陳寄那話的意思,顯然是一開始就把她當作陰桃花了?!
禾禧回想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究竟哪裡能看出來她有……有勾引的舉動?
禾禧覺得陳寄應該沒弄清楚陰桃花的本質,不是是個異性就是陰桃花的:「你知道陰桃花是什麼吧?」
陳寄點頭,倒也不避諱,說出網上對於陰桃花的評價:「吸人陽氣,拉人沉淪的桃花債。」
「對咯。」禾禧聽他說的還算準確,於是緊接著質問,「這是壞鬼,你覺得我壞嗎?」
她可從來沒對陳寄幹過壞事,所以禾禧是心裡揣著答案問出這個問題的。
然而,當她就等著陳寄說那個「不」字的時候,他壓低的聲音傳來,禾禧被那預料之外的回答驚愕呆住。
因為他說的是:
「有點壞。」
……
???
她壞?
「我哪裡壞了?」禾禧立時就反問回去,抬起眼皮直勾勾盯著陳寄,看他究竟是在說謊還是真心的。
陳寄站直了些,從容接受禾禧的目光審訊,回道:
「你讓我沒安全感,不算嗎?」
禾禧悶在喉間的一口氣不上不下的,「當然不算!!」
這三個字都快讓她聽得應激了,她覺得得掐滅點什麼。
她老實遵守了二十來年的地府規矩,可不想無意間變成那害人的陰桃花。
不行不行不行!
絕對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對她,對他,都不好!
人對鬼起了執念,一聽就沒什麼好下場。
事實也證明確實沒好下場,陳寄這不正在嚷著要尋死嘛
於是禾禧再苦口婆心道:
「不知道我有什麼地方讓你誤會了,但我要再次提醒你,我真就單純為了錢來的。」
「嗯,不重要。」
「我對你一點旁的心思都沒有。」禾禧繼續加碼。
「哦,預料之中。」
「所以——」
禾禧的話被打斷,男生撈過主動權,轉而把問題拋給她:「你這麼著急,是害怕我對你有別的心思?」
「……呃。」禾禧想說難道不是嗎?她又不是傻子搞不懂當前情況。
可話臨到嘴邊了,又變成欲蓋彌彰的遮掩,企圖保持一種微妙的平衡:「當然不是啦,我沒多想!」然後再乾笑兩聲。
她希望陳寄也能順著台階下。
這樣大家還能做好朋友。
而陳寄深深地看她一眼,反而大方點頭,說出的話像釘子似的扎進禾禧那顆冰涼的鬼心:
「現在可以多想了。」
「我就是對你有點心思。」
從她出現在天台拉住他的時候,那種陰暗的心思就悄悄扎了根。
後來在無聲無息中發了芽,越長越深……
禾禧聽了他的話,懸著的心徹底死了,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禾禧:「因為什麼?你說出來,我改!」
陳寄的視線落定在某處,回她:「你耳環很漂亮。」
「送你了!」禾禧這時候慷慨的很,連忙把耳環解下來,攤開手遞到陳寄眼前。
陳寄不接,只掃了眼她手心裡的耳環,「現在變醜了。」
禾禧:「……」
她重新戴回耳環,懸在空中的手頓了頓後,把頭髮給撥到肩前擋住墜在臉側的耳環。
不管到底是漂亮還是丑,都不讓陳寄看到!
「就這點嗎?還有呢?」禾禧繼續問。
大有如果條件允許的話,她可以原地整容的決心。
陳寄的眸色晦暗不明,短暫的靜默後,他忽然笑開,眉眼彎彎,臉頰兩道括弧,懶懶散散道:
「你不用這麼如臨大敵,我知道這種感情不對勁,只是告訴你一聲。」
他這如川劇變臉一樣的態度,叫禾禧越發糊塗。
一會兒說些叫鬼血壓飆升的話,一會兒又急轉直下。
「你也知道這不對勁啊。」禾禧略略鬆了口氣道,他能自己意識到就好,這樣緩和的餘地就大些。
「可能,你太特殊了。」陳寄說。
「……特殊?」
「你的存在,就挺特殊的。」
陳寄自顧自說了些意義不明的話。
禾禧聽不太懂,於是她也說自己的話,話里話外無不有對自己的謬讚:
「我確實挺時髦,長得也還不差,我還是依稀記得以前有不少人追過我呢,所以你這種情況,我也能理解,畢竟年輕氣盛嘛,人之常情,但你得清楚,我不是人呀。」
「這種心思,一定要當斷則斷,不然對你,對我,都會是一個麻煩。咱們就當單純的朋友,你不想的話,僱傭關係也行的,你給我燒錢,我替你驅鬼,拿錢辦事,很合理。」
但在禾禧理智勸慰的時候,陳寄的關注點卻在另一個無關緊要的地方上。
他打斷禾禧的話,那雙淡漠的眸子緩緩滑移動,游離在禾禧臉上,問:「有很多人追過你嗎?」
「……」禾禧懵懵點了下頭。
「你有答應過誰嗎?」
「好像……沒有。」禾禧搖頭,「我不早戀。」
「那死了之後,也有男鬼追你嗎?」陳寄句句緊追。
一股難以言明的壓迫感襲上禾禧心頭。
她下意識回了幾個字:「也有幾個——」隨後便生生止住話頭,咽回後面窮鬼兩個字,感覺自己又被陳寄牽著鼻子走了。
這麼私人的問題,他問,她還真答了!
「你突然問這些做什麼?到底有沒有在認真聽我說話!」禾禧有點氣。
「嗯,在聽。」
陳寄收回目光,慢條斯理道,他頷首,給出一個完美的答覆:
「其實那些情緒我已經消化的差不多了,可能就像你說的,只是一時上頭。」
「但我們是朋友吧?你身份特殊,有時失了你的消息,難免會著急,那些你不喜歡聽的話,就當沒發生過,是我一時口快。」
禾禧這時候才大大鬆了口氣,陳寄這麼一說,她倒覺得自己先前的緊張反應有些過激了。
人家大方坦蕩承認確實對她有過喜歡之情,但也意識到那不太好,打消了這種念頭,對她只是朋友間的關懷。
雖然那關懷聽起來有點怪怪的。
她不好意思的摸摸鼻頭,滿意了:「你自己能想通最好,這樣,為了不打擾你,維護我們純粹的友情,我以後還是離你遠點吧……」
禾禧絮絮叨叨的,絲毫沒發現陳寄眸中溫度已經降到極點。
雖然他早有預料,但在親眼見到禾禧對此的反應後,還是忍不住覺得悵然空落,焦躁煩悶。
原來被拒,是這種感受。
就,挺讓人不舒服的。
「怎麼就要離遠些了?」
夢境忽然變化,憑空出現了一張沙發,陳寄坐躺在沙發上,姿態懶散,輕哼道。
他掀起眼皮瞥向還站在牆角的禾禧,自然道:「是朋友就得大方坦誠啊,我都這麼坦蕩了,你這樣避之不及,急於撇關係的樣子,看起來,有點心虛。「
「啊?心虛?有嗎?」禾禧走過來兩步,在沙發另一端坐下,與陳寄遙遙相視。
「你如果這樣表現,我會懷疑你也對我生了旁的心思,所以才這樣避嫌。」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禾禧堅決否認。
陳寄垂眸,面上情緒沒有一絲一毫波動,很平淡的轉到下一個話題:「聊聊天吧,夜還很長,這算起來還是我們第一次這樣面對面聊天。」
「聊什麼?」
「聊朋友間會聊的。」陳寄不知是有意為之還是無意所為,強調了那兩個字。
「比如?」禾禧沒拒絕。
「除了你大學的名單和寸照,我後來沒找到任何有關你的信息。」陳寄說,「我想知道,有關你的過往。」
「可活著的記憶我都快忘得差不多了……」禾禧用手支著下巴,想了一會兒後決定挑兩個自己在地府打工遇到的記憶深刻的事說給陳寄聽。
結果禾禧剛準備說話,就被陳寄截斷,聲調沒什麼大起伏,感覺只是想到就隨口問了:
「追你的男鬼,有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