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的一聲。
禾禧腦子一片空白。
耳朵里什麼旁的聲音都聽不見了,只剩陳寄近在咫尺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你……在說什麼呀?」好久之後,禾禧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突然問這種問題,果然是出事了!
難道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那些惡鬼作祟,又跑來勾動他心底的陰暗情緒了?
真是的!
攛掇陳寄尋死,那不也是斷她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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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不知道對於一隻野鬼來說,錢是多麼重要的東西!
「你在想什麼?」男生黯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禾禧一下回神,抬眸對上陳寄揣度的視線。
「沒,沒想啥啊。」
「你的表情看起來很豐富。」
「哪有,我又不是變臉的。」
「哦,所以,我死了也會變成鬼嗎?像你一樣?」
「當——呃,咳咳,你還是別想這些東西,不吉利。」禾禧一臉不認可地擺擺頭。
「那什麼是吉利的?」陳寄抓住話頭反問。
「呃……」禾禧張張嘴,說不出來話。
陳寄下移了些視線,落在禾禧那隻藏在髮絲間若隱若現的大圈耳環上。
他抬抬手,蜷起手指,卻在即將碰到禾禧頭髮的時候停頓了動作,眉梢輕蹙,似在思考這個行為會不會不妥。
但僅僅眨眼過後,他就用手指挑起禾禧垂在身前的那縷長發,露出那隻晃眼的耳環。
他用手碰了碰,耳環就輕輕盪起來。
「你幹嘛?」下一秒,禾禧就側了側頭躲開,用手摸著耳朵,搞不懂陳寄這奇怪的行為。
「禾禧,我說,我沒有安全感。」
男生垂著眼睫,眸中情緒被掩蓋,下顎繃緊,似耳語呢喃般的聲音聽得禾禧耳朵一熱。
這種示弱的話,恍惚間讓禾禧以為有一張被子從天而降,將他們兩個罩在下方,以至於她才會聽到這種「躲在被窩裡才會說的喃喃聲」。
雖然吧,她陰壽和陽壽加起來大幾十歲了,但對應付異性這事上,著實沒什麼經驗。
可能活著的時候還有應付追求者的經驗,但她早忘了。
死了就更沒事了。
因為身為一隻野鬼,還是地位最低的窮野鬼!在地府稍微有錢點的都對他們繞著走,生怕沾上這股窮酸氣,不吉利,於是禾禧只能找那些同樣窮的野鬼玩。
最初那年,她還沒成為「錢奴」,整天就在地府瞎溜達,還真交了不少朋友。
也是在這個時期,她結識了孫惠寧。
彼時孫惠寧因為剛進託夢辦入職,收錯了錢,被找上門來的「客訴」纏得脫不了身。
於是禾禧於她當時交好的幾個窮野鬼朋友「從天而降」,幫孫惠寧解決了客訴順利脫身,就此,禾禧擁有了她在地府最大的一個人脈。
正兒八經的編制人員呢!
但後來,禾禧意識到了錢對於投胎的重要性,逐漸成為了「錢奴」,每天兩眼一睜就是去找活掙錢,忙的很,也就與她交好的那些野鬼逐漸斷了聯繫。
時到今日,二十來年過去,她的人脈關係里就剩下一個孫惠寧。
主要對方有穩定工作,按時上班準點下班,不像野鬼要到處尋覓活計,整天的不見人影。禾禧一得空閒,又覺得無聊的時候,只要掐著點去找孫惠寧,准能找到她。
所以這段關係才維持了這麼長時間。
如果沒有孫惠寧的話,禾禧可以說是真正意義上的「野鬼」,沒錢沒家人沒朋友,啥也沒有。
發散的思緒收攏,禾禧應該是腦子抽了一下,她嘴唇蠕動,回了句:
「然後呢?我又不是安全帶。」
鬼屋那次,他也這麼說。
但後來專心錄綜藝的他,應該是忘記了自己在她面前樹立的「害怕」人設,膽子大得很!
所以,他又說這種話什麼意思?
在怕什麼?
這四個字禾禧沒問出口。
但陳寄的回答卻響了起來:
「看不到你的時候,我很害怕。」
他的神態依舊克制,骨子裡自帶的那股清冷疏離感還在,卻很坦然地說出來這種令聽者心跳如鼓的話。
禾禧耳朵里又嗡鳴了一聲,在陳寄直白目光的注視下頭皮發麻。
她側頭想躲開這種視線。
但她一動,陳寄就會歪頭隨著她動,那雙眼睛就像粘在她臉上了似的,甩不掉。
當前這個奇怪局面的發展……好像不對勁吶。
她該不能把自己給玩成了「陰桃花」吧??
她只求財。
不求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