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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哎喲,這孩子被鬼纏上了

  越描越黑,越說越尷尬!

  禾禧丟下一句:「我回家了。」

  然後就化成一股煙飄向上空,消失在陳寄的夢裡。

  而在禾禧走後,陳寄也醒了。

  本來控夢,人就是淺眠狀態。

  他伸手摸過床頭柜上的手機,點亮屏幕的瞬間,刺目的光令他眼睛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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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寄眯著眼,勉強看清時間,凌晨四點半。

  明明夢裡才過去那麼一小會兒,外面卻過去了幾個小時。

  陳寄搞不懂夢裡的時間流速是怎麼算的。

  有時候感覺在夢裡過了很久,現實卻才過去一小會兒,有時候則是相反,就比如此刻。

  他深呼吸了幾口,閉著眼平復了下心緒。

  然後起床去洗澡。

  單純洗澡。

  因為老家偏僻,唯一近點的一座小型飛機場都在隔壁市,從江市過去的直達航班有倒是有,但很少,只有早上八點半有一班。

  等陳寄收拾好後,外面已經傳來阿姨做早飯的動靜。

  「小寄,起這麼早啊,先喝點牛奶吧。」阿姨給陳寄倒了杯牛奶,然後又折回廚房煎蛋。

  沒過多久,陳遠堯也起來了。

  他身上還是有股酒氣,不過人看著已經比昨晚清醒多了,他讓阿姨給他拿緩解頭疼的藥,「昨晚確實喝的有點多了,早上起來頭昏腦脹的……」

  陳寄像沒看到他一樣,喝完杯里的最後一點牛奶,就起身離開飯桌。

  陳遠堯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今晚得在那邊歇一晚,要帶睡衣之類的話你就自己收拾好。」

  陳寄沒吭聲,又上樓了。

  不過陳遠堯估計被醉酒後的頭疼磨著,沒多餘的精力管他,如果放在以前指定會罵兩句陳寄的態度問題。

  七點,陳遠堯的助理來開車送他們去機場。

  陳寄依舊背著他的那個背包,裡頭就塞了套睡衣和洗漱用品。

  路上,同坐在後排的陳遠堯才注意到陳寄手上的銅錢,他問:「你什麼時候喜歡這種風格的配飾了?這中式風和你不搭,顯老氣。」

  「嗯。」陳寄哼了聲就不再做任何回應。

  陳遠堯枕著座位靠枕,腦子裡還依稀記得昨晚的事,他問陳寄:「你那個快遞,是眉城山道觀寄來的?」

  「嗯。」

  「你買那些東西做什麼?」

  「驅邪。」

  「你不是從來不信這些東西嗎?小時候常被噩夢嚇醒,好些個大師都說你小子是招鬼體質,結果給你的護身符你一個都不戴在身上。」

  「現在信了。」

  陳遠堯笑了一聲,掏出戴在脖子上的玉牌吊墜,作勢要取下來給陳寄,「這是我前段時間在國外找一個大師求來的牌子,有價無市。」

  「不需要。」陳寄拒絕道。

  陳遠堯:「你不是信這些了嗎?」

  「你的東西自己收好,我不需要。」陳寄的聲線很冷,把與陳遠堯之間的邊界劃分的很清楚。

  陳遠堯沒惱,只是收回玉牌,平淡開口:「你會經常夢到你媽嗎?」

  陳寄睫毛一顫。

  陳遠堯的聲音還在繼續響起:「反正我是從沒夢見過她,你如果夢見過她,她在夢裡是什麼樣子?還是當年那樣嗎?或者,變老了?」

  「沒夢到過。」陳寄回答。

  「怎麼可能,我記得你小時候有一次被噩夢嚇到高燒說胡話,求你媽別拿刀砍你。」陳遠堯笑著說。

  「是嗎?不記得了。」陳寄的反應依舊平靜。

  「呵呵,她的墓我特地找大師看過風水,好得很呢。」陳遠堯深深地看了眼陳寄,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和開車的助理聊起工作上的事。

  聽著耳邊的交談聲,陳寄轉眸望向窗外,街邊的綠植飛速後掠,形成一片殘影。

  怎麼可能沒夢到過。

  他夢到過無數次了。

  極端粉絲闖入家中行兇那日的場面在他夢裡上演了無數次。

  而如果僅僅是重複還好。

  偏偏夢境隨時都在變,有時他媽的腦袋會「活」過來朝他喊救命,有時那些斷肢殘臂會自己長腿撲向他,有時甚至會夢到兇手變成了他自己,掄著卷刃的刀砍向……

  總之,全部都是血腥恐怖,值得人事後發燒三天的場面。

  陳寄沒把陳遠堯那些故意而為之的話語放在心上,只當他在放屁。

  但是因此而勾出的那些恐怖回憶,還是讓他眸色沉沉,戾氣外露。

  七月份的天氣已經很熱,大早上的溫度也沒見多涼快。

  車裡開著空調。

  皮革座椅沾了冷氣後變得冰冰涼涼,連帶著陳寄裸露在外的皮膚也變涼。

  所以銅錢升起的溫度變得格外明顯。

  知道禾禧此刻就在這兒,陳寄眨眨眼斂下眼皮,收起了些外露的不好的情緒。

  不過旋即,他側目瞥了眼陳遠堯,想到他身上的那個玉牌,陳寄擰眉。

  他拿出手機,在備忘錄里打下一行字:【他身上有玉牌,離他遠點】

  「我說過,我又不是傻的。」坐在陳寄和陳遠堯中間空出來的位置上的禾禧看完這句話,癟癟嘴不屑道,「還有,他那個是假的。」

  兩個多小時的航程後,飛機落地機場。

  陳遠堯解開安全帶往外走時,不停地說這種小型飛機坐起來真嚇人,遇上氣流抖得太厲害。

  離開機場,他們又轉乘動車到隔壁市,然後再次換乘提前約好的專車,歷時將近兩個多小時的車程後,終於抵達位於小縣城偏僻山區裡的老家。

  在附近都是普通平房的情況下,陳家的三層小洋樓看著特別顯眼。

  這是陳遠堯出錢資助給他哥哥修的,名義上是因為父母跟著哥哥住,為了讓父母住的好點。

  除此外,陳遠堯還有兩個姐姐,和一個弟弟。

  他們的車一到,親戚們就都圍了過來,臉上是或驚喜或開心或恭維的笑。

  陳寄回老家的次數屈指可數,眼前親戚起碼一大半對他來說都是面生的。

  看著熱情到來幫他開車門的中年男人,陳寄不知道作何稱呼,只禮貌笑著道謝。

  陳遠堯在這個時候又被「慈父」附身,手裡舉著拍攝設備積累素材,給陳寄挨個介紹親戚。

  但那些小一輩的,他自己都陌生,還得讓旁人來說這孩子是誰誰誰的。

  「陳寄,這是你二姨婆。」因為多年未見,陳遠堯自己都想了好久才認出眼前老人,隨後向陳寄介紹道。

  「姨婆好。」陳寄看著眼前頭髮已經幾乎白完了的老人,乖巧有禮。

  老人腿腳不好,坐在椅子上,邊上還擱著拐杖。

  她似乎眼神也不太好,明明陳寄就站在她面前,那雙渾濁的雙眼卻一直亂瞟。

  邊上有個年輕女人,是她孫女,在旁柔聲道:「阿婆,這是陳四叔的兒子,陳寄。」

  「@#%&……」老人開口說了一句當地土話。

  陳寄沒在這兒生活過聽不懂。

  陳遠堯聽得懂但沒聽清。

  那個孫女倒像是聽清了,因為陳寄敏銳看見她的臉色僵了僵。

  附近的人也有聽清的,一個中年婦女插嘴道:「哎喲,她年紀大了,腦袋越來越糊塗了,在慶生的日子說這麼晦氣的東西做什麼,我突然想起她中午的藥還沒吃呢……」

  經過這一打岔,這件事兒就這樣略過了。

  但等寒暄完,吃完飯後。

  陳寄找到那個姨婆的孫女,「姐姐,飯前姨婆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啊?我很好奇。」

  「呃,沒什麼,就是,就是歡迎你們。」女生抿唇道。

  但她這樣遮掩,一邊一個正抱著手機打遊戲的小孩就出聲反駁道:「才不是呢,姨奶奶說有鬼。」

  「欸,你別亂說。」女生沖小孩道,接著轉回頭想讓陳寄別聽他的。

  但陳寄早已經將目光轉向了那個小孩。

  他笑著,開朗又親和,「你也聽清了是嗎?那能不能告訴哥哥,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啊?」

  小孩才不管晦不晦氣的,甚至還模仿出了老人的語氣:

  「姨奶奶說,哎喲,這孩子被鬼纏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