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策劃組聚餐團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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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班比較早，聚完餐，一行人轉場去k歌。
程今微維持小透明人狀態參加完聚餐，又在KTV坐了十幾分鐘，才字斟句酌老半天，順利在微信和組長說了聲，提前退場，
梁家安排的司機已經等在路邊。
她輕吸口氣，肩線繃得微緊，彎腰坐進車裡。
雖然她和梁家目的相同，但是要見到長輩，還是梁宗延的的媽媽，難免感到心慌。
司機同她打招呼，「程小姐。」
程今微點點頭，聲音偏輕，「你好。」
車子啟動。
平穩行駛的途中，她望向窗外，不自覺捏著手指，腦海里不斷排演著對方可能會有的反應，可能會說的話，以及自己該怎麼樣得體回答。
緊張冥思苦想一路，沒成想，全都沒用上。
沉靜雅致的包間裡，茶香裊裊。
實木台紋理厚重溫潤，擺放著天青色的茶具，泛著層細膩柔和的玉光。
梁世茵仔仔細細端詳她許久。
「宗延讓你很辛苦吧。」
不清楚她知道多少，程今微指尖稍稍收攏，回答得謹慎：「還好。」
梁世茵並未多說別的什麼，而是開門見山。
「程小姐想離開的話，我可以幫你。」
話語乾脆，意思明顯，直白得程今微都有些沒反應過來。
像被從天而降的禮包砸暈了下。
眨巴兩下眼睛，這麼順利簡單？
梁世茵看明白她的表情，繼續緩聲道：「下周三他要去蘇黎世處理點事，我給你安排了機票，還有新的工作崗位，你只需要收拾好需要帶的東西，其他一切不用操心，司機會在樓下等你。」
清雅的茶香縈繞，輕輕散開。
困擾程今微許久的難題，就這樣被輕鬆地，毫不費力解決。
頭頂黑壓壓的烏雲總算真正移走。
只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移得太晚，雲層下了點小雨，有幾滴來不及躲，落在她身上。
銀行卡還回去了，坦誠說明情況後，梁世茵態度溫和，並未追責。
坐牢也不用坐了，網戀的事就此煙消雲散。
按理來說，她應該開心才對。
為什麼心裡像團棉花被一滴雨打濕，塌下去小小一塊。
輕微的濕和重，沉甸甸堵在胸口。
走出會所，晚風迎面吹過來。
她晃晃腦袋，很快將這點奇奇怪怪的情緒驅散，獎勵地給自己買了杯奶茶。
從奶茶店出來，拎著手提袋準備返程，剛到馬路邊，她手機屏幕亮起。
淡淡兩個字。
宗延哥哥：【人呢】
程今微眼睛驀地睜大。
什麼人呢鬼呢。
心裡升起十分不妙的預感，這個時候這麼問，他不會是，正在ktv門口等著吧？
程今微指尖僵硬，立刻先發制人。
【不是說好不來接嗎？】
幾秒鐘不到。
宗延哥哥：【我什麼時候跟你說好了】
看著這條信息，程今微懵在原地，什麼叫什麼時候說好了，明明前幾天——
腦海里飛快回溯，緊接著，她表情滯了滯。
他仿佛，好像，似乎，真的沒有答應過。
顧不得再爭辯，程今微連忙一邊打開叫車軟體，一邊想著敷衍理由，急得腦門都開始冒汗。
梁宗延肯定是已經看到公司的人都出來了，結果她不在，才發信息問她。
如果說早退已經在回家的路上，那她要比他先到家才行。
這條路車流比較通暢，粗略估算時間，司機開快點應該勉強可以。
屏幕頁面顯示計程車還有兩分鐘到達，程今微切到微信，敲字解釋：【我沒在ktv待太久 提前走了】
等待的時間裡，程今微指尖收緊。
終於，對面消息發過來。
宗延哥哥：【這麼巧】
他平常講話就很難聽出語氣，文字更加。
程今微硬著頭皮，發送一個萌萌點頭的表情包，緊跟著文字：【我以為你答應了 就沒跟你說】
對方沒再回復。
焦灼中，車一到，程今微就火急火燎拉開門上車，報出手機尾號，語氣隱隱帶著急迫。
「師傅，可以麻煩稍微開快點嗎，我趕時間。」
司機師傅應了一聲：「好嘞。」
路上，程今微不斷摁亮手機盯著時間，如坐針氈。
又不敢問他現在在哪，怕多說多錯。
好在司機很給力，車窗外景色快速倒退，模糊，十分鐘就順利到達小區門口。
計程車進不去地庫，程今微仔細看外面馬路，觀察沒有疑似梁宗延的車從遠處而來，才做賊似地慌裡慌張下車。
一路小跑到樓下，按電梯，先去往車庫。
小心翼翼觀察一圈，確定梁宗延的車不在，稍稍鬆口氣。
緊接著又匆匆按電梯上樓，站在門前深呼吸，解鎖。
門打開，屋內漆黑一片，靜悄悄的。
即便如此，在林安家別墅被磨練過的程今微依舊沒放下警惕，試探著喊了幾聲他的名字。
按亮燈，邊喊邊換鞋進來。
從客廳到房間，書房，仔仔細細環繞一圈。
確認他真的還沒回，程今微這才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走進衛生間，因為剛剛一路小跑折騰，鏡子裡的自己臉頰通紅，鼻尖額頭都是汗，髮絲散開，凌亂貼在兩頰。
整個人狼狽極了。
她喘著氣，胸口還有些急促起伏，打開水龍頭彎腰用涼水拍臉，擦淨後又梳理整齊頭髮。
仔細檢查完沒有其他異常，才回到客廳，躺沙發上玩手機。
營造出已經在家很久的樣子。
時不時抿一口冰鎮奶茶，努力讓呼吸平穩，臉頰泛紅褪去。
不過短短几分鐘，門口便傳來響動。
程今微嚇一跳，邊慶幸自己時間卡得剛剛好，邊飛快拿起鏡子一照，臉還是有點紅。
已經管不了那麼多，匆匆放到旁邊。
等梁宗延走進來，她才後知後覺發現，他今天都沒有讓她到門口去接，而是徑直開門進來。
程今微心率又微微上升了下。
好險。好陰險。
男人眉眼淡淡，目光平靜打量她。
漆黑深邃眸底看不出情緒波動。
程今微克制心底翻騰的緊張，剛想開口說點什麼，他散漫問道。
「臉怎麼這麼紅？」
早有準備的程今微故作愣了愣，不解地抬手摸摸臉，「有嗎。」
停頓半秒，她似是才反應過來，恍然道：「哦，可能是在ktv喝了點酒。」
梁宗延目光輕飄飄掃向她安靜翹著的纖長睫毛，完美無瑕的無辜懵懂表情，和另只松松握著手機的指尖。
似乎沒有絲毫破綻。
隱在眉弓陰影下的漆黑眼眸很平淡，就這麼隨意掠過，壓迫感卻無聲蔓延。
脊背微僵，程今微心裡直發毛，企圖扯開他的注意力，老實巴交小聲解釋。
「我沒喝多少，就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