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今微試圖研究出完美的逃跑計劃。
但是浪費一堆時間和流量,統統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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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心算來算去,無論在哪個節點,都有被發現的可能。
更何況首先請假或辭職這關就難過。
誰知道他會不會監視人事系統。
程今微每天腦子飛速運轉,還要提心弔膽應付梁宗延,緊張到快胃痛。
以前還有心情舉報鄭澤出口惡氣,如今憋屈默默划走。
就是因為怪別人才惹出這麼大的禍端,搞得她現在誰都不敢怪,只敢怪自己。
都怪自己因為鄭澤當初的挑釁,一時沉不住氣。
都怪自己非要沒事找事,拍那張咖啡照片發出去。
人家不搭理,直接刪好友不就好了嗎。
為什麼偏偏槓上。
程今微耷拉著腦袋,滿心鬱郁,唇角都往下掉。
手機里這時彈出母親程琴發來的信息,讓她實習下班之餘也刷刷題,工作考公兩手抓。
還轉發了很多關於事業單位招聘的公告,叮囑她平常多關注。
【那邊競爭大就回來考 吃公糧對以後來說還是比較有保障】
程今微苦兮兮地將下巴抵在水杯,晃著畫圈。
還吃公糧呢,她現在想回家都困難重重了。
牢飯算公糧嗎。
但好在,天無絕人之路。
上天還是眷顧她的。
這天在公司食堂吃飯,程今微手機收到陌生號碼的簡訊。
來自梁宗延的母親,約她周六下午見面聊聊。
看到消息時,她呼吸窒了片刻。
雖然知道以梁家的勢力,遲早會被發現,但沒想到會這麼快,慌張得筷子差點沒拿穩。
不過下一秒,眼睛亮了亮。
腦海里已經開始同步播放,給你六百萬離開我兒子的熟悉劇情。畢竟也經常聽江舒窈說起,身邊哪些大小姐大少爺,找的男朋友女朋友被勸退的事。
程今微不需要六百萬,且還有六百萬要如數奉還。
按這個流程走,事情總算有轉機,她仿佛抓到救命稻草。
問題是,周六得找個什麼藉口出去呢。
程今微迷茫送了塊糖醋裡脊放嘴裡,嚼啊嚼,心裡亂糟糟的。
她首先想到江舒窈。
但這種事要串通對口供,不知者無罪,要是江舒窈知道一切,還幫她隱瞞,被梁宗延發現了就糟糕。
程今微將目光轉移到工作群,那條之前發的周四團建的通知。
她思索片刻,試探發簡訊,詢問能不能挪到周四。
沒一會,對方很爽快地同意了。
程今微心情稍稍放鬆,打開和梁宗延的對話框,敲字進行例行問候。
無外乎多喝熱水、多休息、工作不要太累云云。
想起這段時間,她有次怕梁宗延覺得不誠心,故技重施用複製來的語錄。
結果又吃了閉門羹。
回憶最開始加上他時也是這樣,複製的通通不回,更覺得此人惡劣至極。
明明就知道她是誰,還故意耍她。
程今微害怕且生氣地悶悶吃著裡脊肉。
旁邊的同事看著她欲言又止一會,對上她抬起臉疑問的視線,猶豫問道。
「微微,這道菜有那麼難吃嗎?」
「……」
-
晚上,程今微狀似隨意地和梁宗延提起周四部門團建的事,算是提前知會一聲。
只不過語氣鬱悶,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
男人目光落到她臉上,「不想去就不去。」
程今微拿叉子去戳起切好的哈密瓜,垂著眼帘遮掩情緒,「但是這才剛入職,第一次團建還是要參加的。」
梁宗延問,「幾點結束,我去接你。」
程今微戳起哈密瓜的手微僵。
她不動聲色把那塊瓜塞進嘴裡,聲音小小,含混道,「會被看到的。」
暗示拒絕都不敢太直白。
但空氣依舊變得安靜。
一時間,沒人說話。
程今微心又開始砰砰跳。
她懷疑自己之前這麼砰砰跳也是被嚇的。
鼓起勇氣,小心翼翼抬眼,男人正靜靜盯著她。
「……」
程今微被盯得頓時有點惱怒地想,她是騙了他,但又不是故意的。
他現在騙她才是故意。
四捨五入也算扯平了好不好。
她默默吃著哈密瓜,咽下去。
強撐著理直氣壯說。
「你自己答應過的。」
梁宗延神色平靜,半晌,抬手扯起她的臉向外拉。
垂眸聽著她輕呼,嗓音不咸不淡。
「我是答應你了,那你的期限呢?什麼準備需要做這麼久。」
程今微慌忙連連應聲:「過年,等過年的時候。」
注視她良久,梁宗延這才鬆開:「三個月。」
三個月肯定夠了,程今微差點立刻點頭答應,忽然間,警鐘滴滴滴敲響。
驀地反應過來,如果答應得太快,反而會顯得很有問題,怎麼也該磨一磨才對。
她感覺自己仿佛在迷宮裡玩追逐戰,繞來繞去繞九百九十九個彎才能對上他的思路。
想到這裡,程今微抿唇站起身,慢吞吞朝他挪得更近一點。
男人漫不經心看她。
她抬起手,試探性地,緩緩地,環住他的腰,抬起臉小聲商量道:「過年的時候不好嗎,正好你可以和我一起回老家。」
梁宗延卻無動於衷站那,沒有應聲,也沒回抱她。
只懶洋洋問道。
「是嗎,你老家在哪?」
聽到這,程今微的表情頓時出現輕微卡頓。
當然不可能告訴他,而且就算他要查,怎麼也得費點時間。
腦子一轉,她面不改色,眨巴著眼睛隨口說了個上學時不知從哪聽說來的一個村的名字。
偌大的書房裡光線柔和,桌上瓷盤裡的哈密瓜切得小塊,淋著層酸奶,上面還灑上開心果碎。
清甜的果香混著她身上的沐浴露香氣。
「這裡啊。」
男人語氣平常。
程今微卻心底忐忑,他不會是知道這個地方吧。
正惴惴不安等待他下一句,梁宗延拍拍她的腰,輕描淡寫道。
「吃完早點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