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今微一連好幾天都沒理梁宗延。
不管是梁宗延捏捏她的青蛙頭箍，扯扯她腕間的發繩，還是坐在沙發等她經過時，修長指尖勾她的衣服袖口。
她始終面無表情。
板著張小臉，堅決不給他一個眼神。
這日下午，程今微要和江舒窈一起回趟江家吃飯。
正低頭找包，面前出現男人骨節分明的手。
梁宗延提著包遞給她。
程今微頓了下，伸手拿過，背上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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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戴好頭盔騎上自己的小電動，全程也沒有給旁邊的全黑跑車眼神。
江家，落地窗外，庭院草木鬱鬱蔥蔥，枝葉被陽光曬得油光發亮。
芳姨將兩碗楊梅冰湯圓端出來。
白瓷碗裡浮著碎冰，紫紅的楊梅果肉輕輕晃動，冒著白白涼氣，碗壁一會就冒出凝結的水珠。
江瀅關心了幾句程今微的近況，程今微一一答覆。
兩人吃完甜品，江舒窈拉程今微去看新品種的鯉魚，聽說肥肥胖胖，一口能吃掉大半邊吐司邊，她拿起麵包就去試驗。
芳姨望著兩人並肩的背影，在旁邊笑著感嘆，說她們感情一如既往的好。
江瀅端起茶杯抿一口，唇邊也噙著笑意，「說起來，還得多虧梁夫人。」
「是啊，」芳姨附和，「梁夫人看人還是很準的。」
江逸塵過來拿個東西，進來便聽見這句話，隨口問道。
「什麼看人很準？」
「在聊你程姨呢，」江瀅樂呵呵說，「要不是選阿姨的時候梁夫人推薦，舒窈和微微哪能認識。」
當初程琴剛被解僱不久，豪門圈子裡被解僱，很難再有戶主願意接納，江瀅因此還十分猶豫。
本想拒絕，聽梁夫人提了嘴，她是被和自己不對付的那家解僱後，江瀅立刻斷定，是那家的問題。
相處一段時間，知道程琴還有個女兒在鄉下，趕緊讓人接過來團聚。
不然這留守的小孩多可憐。
江逸塵聽完雖然驚訝，但也沒怎麼放在心上。
他拿完東西就先走了。
直到晚宴應酬完出來，在電梯裡碰上樑宗延，旁邊站著常安。
常安：「江總。」
江逸塵點點頭，見到他便又突然想起這回事，問道。
「對了，我剛聽說程姨是你媽推薦的？這麼巧，怎麼之前都沒聽你提起過。」
梁宗延一身裁剪利落的深色西裝，眉眼看不出什麼變化，語氣敷衍隨意，「是嗎，不清楚。」
江逸塵一想也是，長輩的事他不一定知道。
電梯緩緩下行。
門叮的一聲打開，江逸塵沒走出多遠，腳步緩緩停下，忽然感覺哪裡不太對。
一回頭，就見梁宗延正不緊不慢跟在他後面。
怪嚇人的，江逸塵立刻站定原地，目露警惕地掃射。
「你幹嘛？」
梁宗延坦然：「去你家吃飯。」
江逸塵：「？」
就這還說沒破產啊。
-
另一邊江家庭院，傍晚柔和的暮色里，橘粉晚霞層層暈染。
程今微和江舒窈躺在躺椅聊天。
話題主角是林安。
江舒窈八卦道：「昨天我上線，還看到林安和他網戀對象大半夜雙排。」
程今微遲疑：「他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不知道啊，」江舒窈邊笑邊說，「可能是想吃竹筍炒肉了吧，用不了幾年林岳哥抓的詐騙犯說不定能當上警察局局長。」
本來聽到警察局局長有點想笑，唇角上揚到一半頓住。
想起自己也剛吃完竹筍炒肉，程今微忽然笑不出來了。
兩人閒聊了會天，程今微手機收到條信息。
是梁宗延發來的。
宗延哥哥：【還在生氣？】
今天整個下午，他隔一會就給她發信息，要麼問她在幹什麼，要麼問她把他領帶放哪裡了，或是問她的綠植要不要澆水。
程今微一概沒回。
人活著爭一口氣，現在依舊非常硬氣地不回。
正要按滅屏幕，下條信息彈出。
宗延哥哥：【少吃點涼的 等會晚上肚子疼】
程今微愣了下。
然後目光緩緩地，落到旁邊堆成小山的芒果綿綿冰。
爭的那口氣堵在喉嚨，心一跳，她嚇得差點坐起身。
他一天天怎麼這麼恐怖，怎麼不乾脆改名叫梁監控。
正奇怪他怎麼知道，便聽見隱隱約約的交談聲傳來。
她下意識循聲看去。
傍晚的天色下，江逸塵和梁宗延一前一後走進。
「……」
感覺他根本就不像江逸塵嘴裡的神龍不見首尾。
-
來了某位客人，程今微和江舒窈自然不好當沒看見繼續癱著，只得起身回到前廳。
「逸塵哥。」程今微打招呼。
輪到梁宗延時，她垂著眼不看他，「宗延哥。」
芳姨去沏茶。
打過招呼後，程今微和江舒窈便出去了，雙雙重新躺回躺椅。
直至快到吃飯的時間，程今微去洗手。
出來沿著走廊往回，高大挺拔人影擋在她面前。
她若無其事，剛要繞開，卻在經過時被拉住手腕。
程今微肩膀瞬間繃緊，慌忙左右掃視，提防有沒有人經過，壓低聲音，「你幹什麼。」
梁宗延輕捏她的指尖，「打我兩下解解氣？」
她怔住了片刻。
這時，不遠處有腳步聲靠近。
來不及開口，程今微杏眼猛地睜大，飛快抽回自己的手腕，溜了，
一下子就不見蹤影。
片刻之後，江逸塵的身影出現。
他看到梁宗延，上下打量。
「你站這幹嘛呢？」
梁宗延手插回口袋，黑眸不冷不熱瞥他一眼，往餐廳方向走去。
留江逸塵在原地摸不著頭腦。
餐廳內，最後一道菜已經擺上桌。
梁宗延隨手拉開椅子，徑直在程今微對面落座。
餐桌並不窄，反而隔著較寬距離，程今微卻感覺他鞋尖碰到了自己的。
不知道是腿長沒地方放，還是故意為之。
程今微不動聲色，悄悄挪動雙腿，調整位置避開。
沒多久，他又抵過來。
好的，這下可以確定他就是故意的。
程今微面上若無其事，底下卻用力踩他一腳。
吃了這一下，梁宗延才慢悠悠地把腿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