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梁宗延動手前，程今微推開他一溜煙逃似地衝進衣帽間。
身後傳來輕笑聲。
衣帽間內，程今微冷靜半天仍氣不過，當即展開她的報復。
小發雷霆窩囊地在梁宗延的西褲上踩了一腳。
良久，失去安全感的程今微才終於磨磨蹭蹭挪出來，磨磨蹭蹭躺回床上。
男人長臂舒展，松松一攬，將人摟回懷裡，低緩嗓音落在耳畔。
「睡吧，人類。」
梁宗延倒是把她當人類了，她卻無法理所當然把他當抱枕。
她現在又沒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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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七想八地，程今微開始不安分。
和每次被錘了腦袋，還倔強試探著要冒出頭來的鼴鼠一樣。
小聲說道：「你手臂有點重。」
暗示他能不能趕快拿走。
梁宗延像是和她好好商量：「那你抱我？」
一向習慣被動的程今微瞬間閉嘴了。
自己去抱他更奇怪，那還不如就這樣。
不知道是因為身上帶著點壓感比較助眠，還是因為短短三天仿佛經歷了辛苦勞作東躲西藏的三輩子，困意漸漸湧上。
確定他好像真的沒有要做點什麼的意思，程今微卸下警惕不再強撐，意識很快徹底陷入沉沉睡眠。
梁宗延安靜聽她綿長平穩呼吸，一會，伸手輕捏了把她的臉。
捏完臉又揪揪她的鼻子，屈指蹭她的下巴。
玩得起勁，愛不釋手。
-
眼睛一閉一睜，程今微睡懵的大腦醒來時，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哪。
在隔壁的時候也是，常常睜開眼還以為自己睡宿舍床上。
思緒和感官逐漸回籠。
她睡衣不知道什麼時候翻上去了一截，男人那隻骨節修長的手正沒有任何阻隔地，搭在她腰腹，手背微微凸起的青筋蜿蜒起伏。
溫度從那一塊開始向四周擴散。
程今微僵了片刻，伸出兩根手指，捏住他睡衣袖口，小心翼翼往上拎著提起來，從自己身上挪開，放一邊。
然後輕手輕腳下床。
洗漱台整齊擺著兩套用品。
把頭髮紮起，帶上發箍，程今微刷牙洗臉。
等擦乾淨臉上水珠，放下毛巾出來時，梁宗延已經醒了。
略顯凌亂的黑髮隨意散落額前，日光落在他倦怠眉眼，顯出幾分冷意。
程今微正想他是不是有起床氣。
男人聽到動靜，輕抬了抬眸，那層冷意無聲散去。
他懶洋洋望過來。
「還以為你睡完就跑。」
？
裝作聽不見歧義，程今微沒理他，踩著拖鞋出去。
她頭頂青蛙發箍，身上穿著他買的睡衣。
細軟的髮絲在明亮光線浸潤，發尾像是淺金色，輕微晃動。
梁宗延靜靜盯著看了一會。
客廳內，食物的香氣瀰漫。
早飯剛剛做好，阿姨將餐點擺上桌面，和她打招呼後便離開。
程今微邊吃早餐，邊漫無邊際思考。
上次她第一次進來，那個自己做早餐的梁宗延是不是幻覺。
自己接下來要怎麼逐漸降低他的警惕心，好溜之大吉。
或者說，他什麼時候才能玩膩這個戀愛遊戲。
想著想著，房門傳來響動。
梁宗延走出來。
她心虛得差點打嗝，抿緊唇費勁忍住，拿起杯子喝口水。
一身黑色睡衣的男人經過程今微身後，抬手屈指，輕彈了下腦袋上青蛙的眼睛。
程今微蹙眉把頭箍扶正。
吃過飯，程今微今天家教結課，打算這次就把徐念伽的禮物帶過去。
梁宗延順理成章地和她一起出門，一起下電梯。
車上，他往車窗外掃眼她的小電驢。
手搭在方向盤，問她，「有沒有喜歡的車。」
程今微正在系安全帶的手微微一僵。
雖然已經不得不被錢綁定，但這種負擔當然還是能推則推，便道。
「我沒有駕照。」
梁宗延語氣隨意：「可以趁這段時間去考。」
程今微努力搜刮藉口：「太忙了，而且馬上要開始實習，肯定沒時間。」
梁宗延：「那就先把車買了。」
「……」
抿著唇，程今微正苦惱，忽然靈光一閃。
她靠著椅背，清了清嗓子，望向他。
「你現在是嫌麻煩，不想接送我了嗎？」
梁宗延黑眸輕飄飄睨她一眼，對她的耍小聰明照單全收，啟動車子，「接不接送也不影響你有沒有車。」
「……」拒絕失敗。
她收回視線，目光無意往下一掠而過時，頓住，倒回。
忽然發現，他穿的，好像是昨天被她踩過一腳的墨色西褲。
越看越像，他出門前都不檢查的麼。
想要仔細確認，程今微忍不住盯久了些，怕往褲腿看太明顯，只遊走在上方觀察材質和細微顏色區別。
這時，慢悠悠嗓音落下。
「往哪看呢。」
程今微一頓，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視線落點的位置相當微妙，立刻僵硬別開，望向窗外。
梁宗延不甚在意道：「想看也可以繼續看。」
……誰想看了。
六月份的天氣，日光強烈，國槐和法桐鬱鬱蔥蔥，濃重綠蔭鋪滿街道。
家教最後一節課結束後，程今微將禮物拿出來遞給徐念伽。
「這是上次那個……」拿起拍立得的時候，她卡頓了片刻。
「叔叔送你的。」
徐念伽眼睛亮亮的，她也給程今微準備了禮物。
學生黨沒什麼零花錢，是手工做的百福燈。
褶皺燈罩寫滿不同字的福，外觀簡約不失精緻。
百福燈做起來工序複雜，費心費力，程今微珍惜地拿在手裡：「謝謝，我很喜歡。」
收到拍立得和相紙，徐念伽跟著程今微一起下樓，想和梁宗延當面道謝。
她有些不好意思，因為沒給梁宗延準備禮物。
侷促開口，提出下次補。
梁宗延漫不經心地回：「不用，你小程老師的就是我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徐念伽和程今微腦門都同時緩緩冒出問號。
女孩忍不住替自家小程老師說話：「那叔叔你的呢。」
梁宗延眼梢輕輕一抬，語調慵懶，慢悠悠拋出句：「我當然是她的。」
徐念伽當場懵住。
她不是問這個，她是問他的東西。
程今微連忙悶頭把人推上車，不忘和徐念伽告別。
「外邊天氣熱，你快上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