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今微被眼前陌生人影嚇到，那雙清亮的杏眼睜得圓圓的。
驚愕中手一松，沒抓穩。
在地面砸出熟悉的脆響。
梁宗延身邊另一個助理來送文件，聽到這聲炸響也沒絲毫反應，站旁邊目不斜視。
男人抬眼看過來，隨意掠過一地的碎玻璃，落在她身上。
「玻璃殺手，工作忙完了？」
助理送完文件就立刻離開。
程今微還處於呆滯，語氣帶著幾分無措，「客廳有人你怎麼不告訴我？」
梁宗延氣定神閒：「你沒問啊。」
程今微抿唇定定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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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臉寫著「你明明答應過的。」
梁宗延抬步走過來，把人從散落的玻璃碎片裡拎出，懶洋洋道：「說出去對他有什麼好處，他不想幹了？」
程今微頓了頓。
好像也是。
梁宗延淡淡打量她。
「這麼怕被發現。」
來者非常不善，程今微的小雷達滴滴滴啟動，忙道，「沒有，我說了只是先適應。」
梁宗延隨意替她捋開幾縷垂落在頰邊的細軟髮絲，指尖擦過柔軟皮膚。
他收回手，開始找事：「你把我的熱水撒了，怎麼賠。」
程今微懷疑自己聽錯，強調：「那是我的杯子，我的水。」
而且裡面哪有水，思路都被他帶跑了。
梁宗延點點頭，一本正經胡說八道：「你喝掉了，那就拿你來賠。」
說著上前逼近，捏起她的下巴，低頭親過來。
女生微微放大的瞳孔中，薄唇覆上，舌尖輕輕掃過，不急不緩深入，仿佛真的在她唇齒之間尋覓殘存的水意。
慢騰騰親了片刻，鬆開，點評。
「這水味道不錯。」
留程今微通紅著耳尖，對他此等流氓行為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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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在陌生的浴室洗漱，程今微更不自在。
她窸窸窣窣穿戴整齊，簡單收拾妥當走出浴室，便見梁宗延靠坐在房間沙發，手裡拿著一個小方塊，左看看右看看。
程今微神經都繃緊，「你幹什麼？」
梁宗延抬了抬眼：「我怎麼了。」
她目光警惕盯著他手上的方塊。
男人將方塊放回盒子裡，笑了聲，「怎麼這麼緊張。」
她當然會緊張。
誰不緊張。
「我是答應你暫時保密，」梁宗延指尖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盒沿，塑料摩擦發出聲響，「但好像沒說什麼都不做。」
他嗓音輕輕慢慢，帶著獨特的低磁冷調質感，像裹著薄冰的沙粒磨過。
不知道為什麼，程今微耳邊仿佛傳來那次語音通話的動靜。
水聲黏膩，夾雜似有若無的沉沉呼吸。
臉噌地升溫。
指尖攥緊，她都快大學畢業了，馬上就要滿二十一歲，卻因為梁宗延，只能厚著臉皮說：「我還小，沒做好準備。」
然而即便這樣，程今微也還是高估了對方的人品。
梁宗延挑眉，視線不知往哪輕輕過了圈。
緊接著，慵懶語調意味深長。
「哪小了，剛剛好。」
程今微反應遲鈍片刻。
而後倏地臉滾燙，氣不打一處來：「我說年齡。」
梁宗延神色坦蕩，一副清清白白的樣子，問她，「不然是什麼。」
程今微不想跟他說話了。
他就是故意捉弄她。
梁宗延取下腕錶，隨意擱在桌上。
見狀，程今微又開始緊張盯著他的動作，生怕他要干點什麼。
男人修長乾淨手指慢條斯理摘袖扣，懶懶掀眸掃向她。
「這麼熱情看著我，想跟我一起再洗一遍？」
哪隻眼睛看到的熱情。
程今微惱怒別開眼。
等男人進去洗澡，她蹙眉注視著那盒東西，想扔掉。
思考片刻，隨便找個地方塞進去藏了起來，藏好後，終於心裡安穩地坐在沙發。
直到浴室門打開。
梁宗延帶著一身氤氳水汽出來，毫不意外地掃過空曠桌面，唇角漫不經心地勾了勾。
「把人一家流放到哪兒了。」
程今微握著手機，聞言疑惑抬眸，寫滿「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望著她裝無辜的神情，梁宗延閒閒散散：「小小年紀玩得挺大，喜歡不戴。」
都說的些什麼和什麼！
程今微震驚。
她緊緊抿唇，屏蔽他的污言穢語。
聽不見，聽不懂。
遇事就裝鴕鳥，想將自己埋沙子裡。
只不過在男人走近時，鴕鳥差點彈射出去。
梁宗延伸手扣著她的後頸，把人輕鬆帶回來，輕笑了聲。
「睡覺。」
程今微哪裡敢和他待在同一個空間，手指緊緊揪著衣擺，「我想回去睡。」
梁宗延語氣隨意：「你不想。」
她還要掙扎，男人卡著她下頜抬起，黑眸微垂。
平靜注視她，指尖輕抬起來拍拍她臉頰。
「發給你的視頻看了沒有。」
力道不輕不重，程今微卻頓時瑟縮了下。
他從頭到尾意思已經很明顯，如果是因為喜歡他所以加他網戀，不會承擔任何責任。
但如果不是……
識時務者為俊傑，程今微能屈能屈，默默握上他的手腕，生硬轉移話題。
「我困了。」
他嗯了聲，親親她額頭，鬆開手。
被惡霸欺壓的，可憐的，弱小的程今微，苦著臉慢吞吞挪到床邊，坐下。
房間燈被按滅。
她抿唇蹬掉拖鞋，腿小心翼翼抬起，蜷著身子縮進被子裡。
周身都被獨屬於男人的冷香絲絲縷縷包裹。
程今微像蝦米一樣貼在床邊邊，沒安穩多久，男人手臂攬在她腰腹，直接把她摟著往裡帶進來。
寬大的掌心包裹著她的手，修長指尖緩緩插入指縫，親密地十指相扣。
屬於他更高的體溫環繞，程今微皮膚潮熱發燙，強忍著沒掙扎。
心跳亂七八糟。
緊緊閉著眼睛，試圖催眠自己趕緊睡著。
昏暗房間中，男人慵懶散漫嗓音落下。
「睡覺還穿著內衣，不難受？」
睫毛驀地顫了顫，拒絕去深入想他是怎麼知道的，程今微努力維持聲音平平，「我平常都這麼睡。」
其實不是，這樣穿哪裡睡得著。
梁宗延覺得她實在很可愛，揉了下她耳垂，語調慢騰騰的，「我要真想做，你這幾片布料能擋住什麼。」
程今微：「……」
他很好商量：「自己脫還是我幫你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