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今微抬頭，一臉你怎麼會問出這種問題的鄙視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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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是人類。」
梁宗延評價：「你還挺精。」
都產生幻覺了，也知道給自己安排上人類的身份。
修長指尖在背後輕輕纏繞把玩著她一縷頭髮，漫不經心道：
「人類，還不快睡。」
怎麼老是催，程今微正集中注意力認真伸手幫他清理蘑菇，聞言更不高興。
「沒懂你一個枕頭為什麼可以命令我。」
梁宗延聽了好笑，「枕頭就是用來幫你睡覺的，為什麼不能命令你？」
「……」程今微霎時頓住。
絞盡腦汁也一時找不到理由可以反駁，乾脆又不說話了。
她坐著坐著，感覺枕頭很燙，不舒適地自顧自調整姿勢。
梁宗延沒動。
程今微便不停調整，撐著他的肩，企圖找到最舒服的位置。
來來回回好幾次後，男人黑眸睨她一眼。
「亂動什麼。」
程今微默默停止片刻。
然後繼續。
梁宗延耐心沒維持多久，抬手在她腰部連接到臀的微妙位置不留情面落下一掌，語氣淡淡，「安分點。」
這什麼枕頭，居然還會打人。
程今微震驚且老實了，安安靜靜窩在他懷中，抿唇不敢再折騰。
心裡卻暗暗想著，回去就聯繫商家退貨退款，差評。
隔段時間後，醫生進來觀察程今微的狀態，對於男人抱著她的姿態目不斜視。
梁宗延見她歪頭盯著醫生，抬了抬下巴隨口問道。
「我是枕頭，那這是什麼？」
程今微立刻一副很不理解的模樣，蹙了下眉：「這麼明顯你都看不出來嗎，醫生啊。」
梁宗延看向醫生：「她到底中沒中毒？」
醫生輕咳了聲，也不知道怎麼解釋，只能說，「……微中？」
而後在男人冷淡神色中飛速嚴謹道：「是正常狀態，快的話明後天就能好。」
檢查完沒什麼問題，門重新關上。
程今微沉默片刻，突然說：
「我發現你的聲音有點耳熟。」
梁宗延薄唇輕扯：「真厲害，這都能聽出來。」
雖然腦袋不是很清醒，但程今微也聽出好像和誇獎無關，還十足敷衍。
正眉頭緊皺，旁邊忽然叮咚叮咚響了響。
是消息的提示音，從她包里接二連三響起。
梁宗延掃去一眼，伸手將她的包勾過來隨意擱她腿上。
長指拉開拉鏈，從裡面取出手機，翻轉過來。
屏幕亮著，正不斷彈出【您有條來自寶寶巴（4）的消息……】
梁宗延笑了下。
寶寶巴4？
他遞給懷裡的人，「拿著，給你室友回消息。」
程今微茫然抬眼：「回什麼？」
「回你沒事，就是頭有些暈，準備睡了。」
程今微的室友們比她抵抗力強一些，吊針下去很快清醒大半，等醒來時已經聯繫不上送她們去醫院的好心人，只能在群里急切詢問程今微的狀況。
她噢了聲，乖乖地伸手接過。
不知道為什麼，手機拿到手裡的瞬間，程今微心裡隱隱生出絲莫名警惕。
下意識用手擋著屏幕，生怕被誰看見似的。
見她這副中毒還做賊心虛的模樣，梁宗延無聲勾了下唇。
面容解鎖後，鎖屏打開。
寢室群聊天界面，她點擊空白框，輸入法鍵盤跳出來。
試圖打字，可眼前的拼音竟像水波紋一樣不斷流動，有的甚至脫離鍵盤，錯亂漂浮到空中晃晃悠悠，看得人眼花繚亂，頭更加暈眩。
程今微再怎麼努力，指尖也始終對不準這些在她面前群魔亂舞的拼音字母。
懟著按了半天，只勉強按出「你沒sh」
艱難鬥爭一番實在太累，倏然垂下手，疲憊地將腦袋重新靠回枕頭。
梁宗延目光順著往下落在屏幕，驀地低笑了聲。
乾脆從她掌心裡抽過手機，刪掉那幾個字，好心打上：
【我沒事 就是頭有些暈 準備睡了】
而後按滅鎖屏，替她塞回包里，拉鏈拉好。
將包放一邊，梁宗延慢悠悠道：
「這位聰明的人類，你怎麼連發消息都不會。」
程今微聽了頓時有些尷尬，胡亂找藉口。
「我是困了。」
「困了還不睡？到時候智商下降又要怪枕頭會說話。」
……睡就睡。
程今微生氣閉上眼。
她是真的困了，閉眼沒一會，呼吸便漸漸平穩，很快進入夢鄉。
梁宗延耐心等她睡沉，才抱著她起身，將人放到床上。
手順著她小臂握到手腕，拿下來塞被子裡，俯身彎腰，替她把鞋子脫了。
直起身，男人神色平淡。
身上到處沾染她的氣息，輕軟的觸感，他眉眼間剛才那股漫不經心的懶散消失殆盡。
目光輕掠過床頭桌上，程今微挽在發間的發圈。
等梁宗延從配套浴室出來，已經是凌晨兩點。
程今微躺在床上熟睡，呼吸均勻安穩，對發生了什麼一無所知。
-
次日早晨醒來，程今微朦朧睜開眼。
看著周圍全然陌生的環境，腦袋還有些發懵。
這是哪？
自己昨天和室友吃完飯不是就打車回家了嗎？
她撈著被子坐起身，心裡正慌張，護士推門走進來。
「程小姐，您醒了？感覺身體怎麼樣，頭還暈嗎？」
見她面露茫然，還有幾分緊繃，忙溫聲解釋安撫。
「不用害怕，您昨天食用菌菇輕微中毒，今天剛好轉，視野內仍有輕度幻覺和記憶缺失都屬於正常現象，稍微緩會就能慢慢想起來了。」
原來是這樣，程今微想起自己確實吃了菌菇，忙點點頭，「還好，不暈，謝謝。」
護士拿出儀器，細緻地為她測完血壓與心率，體貼叮囑。
「您先休息，等下會再進行一次抽血複查，有什麼需要的話按床頭呼叫器就好。」
「好的。」
等護士離開，程今微抬手輕揉了揉腦袋，試圖順著時間線梳理昨夜的經過。
她努力從打車時開始回想。
上車，和馮菱聊天，窗外夜景特別漂亮，到家。
下車後，看見蘑……不對，抱枕……
不是，梁宗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