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門口,程今微腦袋暈乎乎,懷疑自己還沒從噩夢裡醒過來,什麼和室友逛街吃飯,其實都是假的。
司機劉叔先行將車開進地庫,梁宗延見她從計程車下來,問道。
「今天怎麼沒徵用你那坐騎?」
男人低磁嗓音傳過來,進入程今微耳膜時,已經模糊成了悶悶嗡鳴。
她什麼也聽不清,只覺得天啊,蘑菇竟然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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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神奇。
睜著朦朧的雙眼,程今微驚訝又好奇地觀察他。
不過這點微弱的驚訝好奇支撐不了她的精神多久,觀察了會,眼皮很快重新開始打架。
乏睏倦意湧上,視野範圍內再度變換,眼前蘑菇在她恍惚目光里,漸漸幻成一個比她人還高的抱枕。
看起來柔軟蓬鬆極了,還散發著舒適的淡淡冷香。
一看就很好睡。
猶豫會,還是沒經住誘惑,程今微拖著沉重步伐,慢吞吞朝他走近。
梁宗延目光落在她泛紅得不正常的臉頰,正皺眉,下一秒,被一雙柔軟的手臂毫無徵兆纏上。
散發著香氣的溫熱身體緊跟著貼過來。
她渾身虛軟,艱難抱著,眼看緩緩就要往下滑。
梁宗延抬手,攬住她的腰將人托穩,另只手從她臉頰循著往下,一路摸到下頜,虎口扣著將臉抬起。
程今微一片迷濛的眼睛裡盈著水色,眼尾眼瞼泛著薄紅。
他漆黑眼眸沉沉打量,情緒難辨。
「喝酒了?」
程今微皺眉想掙脫,卻半點動彈不得。
只能含糊出聲回答。
「沒有。」
回答完,她還十分不解,喃喃自語,「你一個蘑菇……不是,枕頭怎麼也會說話。」
捕捉到關鍵詞,梁宗延神色平靜。
「晚上吃的什麼。」
程今微渾然不覺問題,脫口而出:「蘑菇啊。」
幾秒靜默後,男人薄唇輕扯,「真會吃。」
梁宗延大掌牢牢扣著她的腰,把人半擁在懷裡,站在小區門口打電話。
他手心溫度很燙,透過薄薄衣物灼在皮膚,程今微不舒服地動了動。
禁錮住她的掙扎動作,梁宗延簡單交代幾句後便掛斷。
沒過多久,劉叔已經迅速將車重新從地庫開出,停在他們面前,急匆匆跑下來拉開車門。
梁宗延俯身抄著腿彎將人打橫抱起,大步上前,塞進車裡。
低頭握著她的手臂想扯下來,扯不動,懶得耽誤時間,乾脆把人抱到自己腿上。
車子一路疾馳,在梁氏的私立醫院樓下停穩。
醫生護士接到通知,已經提前在VIP病房等候。
見梁宗延沒什麼表情抱著人進來,連忙迎上前。
簡單詢問後,醫生拿出工具,遲疑了下。
然後保持專業地將她的手在桌面放平,消毒,原地給坐在梁宗延腿上的女士進行抽血。
化驗結果很快出來。
好在只是輕微的中毒,沒什麼大礙,多喝點水代謝掉就行。
掛上輸液架,醫生給她注射一小袋靜脈補液。
程今微從抽完血開始,就被迫離開自己的超大抱枕,現在手還被拴了根繩子,不准靠近。
她不解地抬頭問醫生:「你為什麼綁著我?」
醫生手微微一頓,下意識看向旁邊坐著的男人。
梁宗延神色沒剛剛那麼冷,語氣依舊散漫:「亂吃東西不綁你綁誰。」
抱枕應該是塞的蕎麥,所以才會發出奇怪聲音,且有香味。
程今微腦子裡自動把邏輯圓上了。
她也不吭聲,視線巴巴地盯著抱枕瞧,無辜的眼裡寫著渴望。
梁宗延:「閉眼睡覺。」
因為抱枕不會說話,程今微耳朵同樣自動屏蔽他的話語。
她倔強睜著眼,強撐,偏不睡。
一直到點滴打完,醫生過來將針拔掉。
繩子解開,程今微第一時間坐起身,醫生趕緊攔住她勸阻。
「程小姐,您先躺著休息會。」
梁宗延的聲音這時懶懶落下,「行了,你出去吧。」
醫生聞言頷首應聲,收拾東西推車退了出去。
門輕輕關上。
男人從沙發起身,走至病床前。
狹長黑眸好整以暇打量她。
看著近在咫尺的抱枕,程今微抬手抱上去。
任由她動作,梁宗延垂著眼,反應平平。
半晌,輕嘆口氣,正人君子般開口:
「這樣不好吧。」
程今微沒動靜。
他輕輕挑了下眉,耐心等待片刻,最後似是被逼無奈順從,實在沒辦法,才俯身把人抱起來。
程今微手臂順勢從他的腰間鬆開,往上環到脖頸掛著,頭沉沉靠他身上。
夜色靜謐。
等常安匆匆趕到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vip病房真皮沙發上,西裝革履的男人姿態鬆散靠在椅背,修長雙腿隨意舒展敞著。
懷裡摟抱的女生小巧玲瓏,細軟柔順髮絲垂落下來,遮住小半張漂亮側臉,他骨節分明的手虛搭在女生纖細腰間,好像多無可奈何似的紳士模樣。
梁宗延懶怠抬了抬眼,常安立刻收回視線。
立在一旁,開口說明程今微是下午在某菌菇火鍋店和室友聚餐導致的輕微中毒,已經讓人去查看三位室友的情況,且一併送到醫院,檢查下來血常規都沒問題。
他淡淡應了聲。
常安匯報完便離開病房,不多做逗留。
程今微睜眼抱著抱枕一會,不知是被什麼東西吸引,忽然動了動,抬起手。
梁宗延看到她張開指尖,細細手指在他肩膀虛空抓一下,又抓一下。
男人聲音低而懶散,「幹什麼呢。」
程今微抓攏攥著拳回來,小心翼翼在眼前打開一點,悄悄往裡面看。
隨後伸出手,五指張開,認真給梁宗延展示。
男人配合詢問:「嗯,怎麼了?」
手晃晃示意,她奇怪道:「你不是枕頭嗎,怎麼會長蘑菇。」
中毒成這樣還在惦記蘑菇,內心好笑,梁宗延逗她。
「我都會說話了,長蘑菇不是很正常。」
程今微一頓,好像是哦,有道理。
但她又問:「你一枕頭為什麼會說話?」
梁宗延懶洋洋回道:「我想說就說。」
?
程今微有些不高興,沒吭聲,只一味伸手去抓他肩膀上的蘑菇。
梁宗延饒有興致地觀賞她抓了半天空氣,問她。
「我是枕頭,那你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