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墨色漸漸漫下，籠罩得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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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不刺眼的燈光灑在桌面，堆疊的幾本書投下陰影。
程今微坐在書桌前，因為今天和徐維真的聊天，腦海里迸發許多靈感。
她用紙筆記錄下來。
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在靜謐房間裡響起，有種安穩平和的氛圍。
比起鍵盤，有時候紙筆更能讓人靜下心，沉浸其中。
晚上視頻的時候，梁宗延眉梢輕抬，問她，「今天心情這麼好，發生什麼事了？」
程今微覺得自己挺克制表情的，怎麼一眼就被發現。
她不動聲色，「排舞比較順利。」
男人笑了下，沒說什麼。
等躺在床上，程今微閉眼準備睡覺，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忽然浮現起地庫里的畫面。
「……」
他居然真的連玩偶都不放過。
可能是太不可思議，印象太深刻，導致程今微做夢還夢到自己變成了倉鼠，被沉沉漸近的腳步聲嚇得四處逃竄，躲在牆角瑟瑟發抖。
最後只能眼睜睜看著男人修長指尖落下，捏著後頸將她提了起來。
整隻鼠驚險懸在空中，搖搖晃晃。
一陣失重感襲來，程今微就是這時候被嚇醒的。
她睜開眼迷茫緩了會，有些氣憤地坐起身。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噩夢！
-
另一邊，梁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紀川不請自來。
男人也不說話，就抱臂斜斜倚靠在門框，一副審視打量的姿態。
過了會，知道審視梁宗延的用處不大，轉而一言不發直直盯著旁邊的特助常安。
常安神色從容淡定，面無表情。
梁宗延眼都沒抬：「這裡不招門神。」
「……」
不和他扯，紀川直截了當開口：「上次那個電話是你乾的吧。」
男人嗓音敷衍散漫：「什麼電話？」
「還什麼電話，」紀川氣笑，「我剛到老范家，屁股還沒坐熱就憑空給我找事。」
握著鋼筆的指骨冷白修長，梁宗延接過常安遞上來的文件，落筆簽字。
「人品不行可以去寺廟拜拜。」
紀川被他堵得差點心梗。
有人這時進來送茶，他乾脆一屁股坐沙發，端起來喝一口，又問道。
「你突然把徐老請過來京大幹什麼，人家都隱退多少年了。」
眉眼懶怠，梁宗延不走心地複製：「良心企業家，給大學生陶冶下情操。」
？
他？良心？
給大學生陶冶情操？
紀川靠坐在沙發上，只覺得自己浪費了人生寶貴的幾分鐘，跑來這聽他滿嘴跑火車。
他索性也不裝了，好不容易才抓到梁宗延的把柄，不拿出來好好威脅簡直枉為人。
「你那朋友妹妹是京大的吧，就不怕我說出去？」
話音落下後，偌大的辦公室陷入短暫的安靜。
辦公桌後，男人輕輕挑了下眉，漆黑狹長眼眸浮現幾分意味深長。
他往椅背懶散一靠，姿態鬆弛得很。
「想說給誰聽，要不要給你提供聯繫方式。」
全然一副有恃無恐的囂張模樣。
紀川：「……」
一時得意，他怎麼忘了。
強取豪奪對他來說估計都算輕的。
現在這樣反常，除了憋著壞，還可能是有什麼隱情，才讓他不得不耐心等著。
但不管是什麼，自己要真去捅破窗戶紙，結果好的話兩情相悅和和美美，壞的話罔顧意願強行逼迫。
都全部正中這人下懷。
真是好得很。
他冷呵了聲，斬釘截鐵把話撂下。
「你想得美。」
梁宗延懶懶合上鋼筆，筆帽扣合發出一聲輕微響動，心裡還真有點失望。
旁邊的常安兩耳不聞窗外事，一絲不苟仔細摞好文件。
-
下午，程今微補好覺，換鞋出門。
因為上回的菌菇鍋味道很不錯，趁著當季時令的尾巴，寢室群里約著聚餐再吃一次，順便逛逛街。
飯桌上，拿到外賣送來的奶茶，幾人聊著畢業論文和答辯的事情。
馮菱開口問道：「你們終稿都過了嗎？」
「過了，調整下格式交上去就能去列印。」
「我也是。」
程今微嘴裡還嚼著，點點頭含糊嗯了聲。
等咽下去，嘴空閒出來，她問，「你們有什麼推薦的能送給初中女孩子的禮物嗎，我家教的學生快要期末考，想等考完成績出來後送給她。」
室友們紛紛思索起來，挨個給出建議。
「拍立得？手帳本？」
「她玩遊戲嗎，玩遊戲的話可以送遊戲皮膚。」
馮菱說：「還有盲盒，最近那個星星人好像挺火的，要是保守點的話送文具本子啥的也挺好。」
程今微認真記下。
晚上吃完飯出來，四人結伴走在街邊散步消食，晚風輕輕拂過肩頭，格外鬆弛愜意。
程今微忽然看到什麼，驚訝眨了眨眼睛，忙戳戳馮菱。
馮菱側頭，「怎麼了？」
她抬抬下巴示意：「你看前面。」
馮菱順著看向前面，片刻，面露疑惑。
「前面怎麼了？」
程今微認真道：「你沒看到嗎，就前面那個石墩上面。」
馮菱再次看回去。
更加迷惑不解。
她嘴裡所說的那個石墩光禿禿的，表面被磨得發亮，比五六十歲男人的腦袋還光滑反光。
壓根啥也沒有啊。
馮菱問完這會，程今微語氣略帶遺憾：
「哦，已經飛走了。」
她剛剛看到石墩上有兩個散發著黃色螢光的小點，忽明忽暗，好像是螢火蟲。
現在沒了。
不過現在的城市裡居然還有螢火蟲嗎。
一陣昏沉沉的倦意漫上來，程今微感覺自己好像有些暈碳。
她今天沒騎電動，和馮菱拼車，先順路送馮菱回學校。
車窗外，今日的夜景似乎格外漂亮，霓虹燈暈開層朦朧的光暈，光點浮沉飄蕩，划過長長軌線光帶。
程今微到小區門口下車時，打了個哈欠。
聽到車門響動，遲緩轉頭看去。
而後，驀地震驚瞪圓眼睛。
她面前竟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色彩鮮艷的，漂亮毒蘑菇。
而且正向她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