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今微上去簽書的時候，打的滿腹草稿一個都沒派上用場。
能做到不語無倫次都已經算超常發揮。
旁邊還有道視線直勾勾看著她。
徐維真落筆簽好名字，朝她笑笑，「給。」
程今微雙手小心翼翼接過書，聲線都帶著緊張，「謝謝徐老師。」
她上來得腳步慢了些，不知不覺排在了最後一個，簽完後整場講座也到此圓滿結束。
抱著書正要離開，旁邊男人的聲音響起，一派坦然地使喚。
「桌面東西拿一下，跟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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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桌面上放著瓶礦泉水，還有本子和鋼筆。
在場領導似乎已經習慣梁宗延這番到哪都要人伺候的做派，熟練溫和笑著和程今微打圓場，「這位同學，麻煩你幫梁總拿一下東西，辛苦。」
程今微：「……好的。」
程今微走到梁宗延桌子面前，伸手將他的礦泉水，本子連同鋼筆一併收攏抱在懷裡。
徐維真和領導們陸續離場，梁宗延卻沒有動，就那樣懶散地坐在原位，目光落在她身上。
直到她拿好，才不緊不慢悠然起身。
程今微下去和馮菱說了聲自己被叫去幫忙送東西，而後趕緊小跑跟上樑宗延。
會議廳後台休息室，徐維真喝口水潤了潤嗓子。
程今微跟在梁宗延後面進來，手上動作放著東西，眼睛卻一亮，克制不住地頻頻往徐維真的方向瞟。
徐維真笑問，「梁總怎麼突然想到請我來開交流會。」
梁宗延散漫極了，往椅子上一坐，修長的腿一搭，「良心企業家，給這群大學生陶冶下情操。」
良心企業家……？
黑心資本家吧。
程今微不敢苟同。
但不敢苟同到一半，忽然想起徐老師是他請來的，那還是苟同一下吧。
不知是不是聽見她心裡所想，梁宗延黑眸掠過程今微，慢悠悠道，「讓你來幹活的，看什麼呢。」
見女生被嚇一跳，徐維真解圍：「梁總，別嚇到我的讀者。」
她朝程今微招招手。「來，是不是還有什麼問題想問的，儘管問就好。」
程今微眼睛一下就睜大了。
梁宗延收回視線，姿態懶散地起身。
「行，你們慢慢聊。」
下午三四點的日光柔和灑進來，落在程今微的髮絲。
瞳仁清亮，有什麼閃動著，像倒映著細碎星光的一汪水，白皙臉頰因為歡喜泛起薄紅。
良久，電話那頭傳來常特助小心翼翼的聲音。
「梁總，您在聽嗎。」
聽到他漫不經心應了聲，常安這才繼續匯報手頭工作。
-
程今微抱著書走出學校會議廳大樓，腦海里還一遍遍回放剛剛和徐維真的對話。
能和國內科幻小說領軍人物面對面交談，她到現在都不敢相信。
程今微一邊走，一邊反覆細細回想，腳步不由自主放慢。
到自己的電動車前，她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心不在焉取出頭盔，將水杯和包放進後備箱。
「記得戴頭盔。」
一道熟悉的，懶洋洋的聲線，驟然在前方響起。
程今微驀地回神抬頭，才注意到面前不知什麼時候停著輛跑車，落下的車窗里，男人看著她的目光好整以暇。
「又打算給交警獻業績？」
她明明就正要戴。
本來要幹的事被提醒似地說出來，心情微妙。
程今微舉起拿頭盔的手強調：「我沒忘。」
梁宗延語調鬆散：「誰知道呢。」
？
程今微氣了瞬。
但因為從剛剛到現在對他還是感恩居多，一時間情緒交織複雜。
有種左右腦互搏的感覺。
她戴上頭盔，仔細扣緊下巴處的卡扣。
隨即禮貌道別，「宗延哥，那我先回去了。」
程今微騎著電動車後退出來，拐到馬路的非機動車道上。
騎出去小段路，她漸漸察覺不對勁，餘光里好像總有一大團黑影擋著。
目光疑惑瞥向左側。
赫然發現，是梁宗延那輛黑色超跑，正不緊不慢貼在她旁邊。
「……」
但畢竟是回東宸和院的路，他走這邊也正常。
程今微默默擰著把手，暗自加速。
企圖像甩掉紀川一樣甩掉他。
一段距離後，視野總算成功變得開闊。
可開闊沒多久，那抹熟悉的黑色又慢悠悠追上。
始終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像在故意逗弄。
程今微抿唇，思忖著可能是沒有紅綠燈的原因，於是到下個路口等紅燈的時候，集中注意力停在那裡。
綠燈亮起的瞬間立刻擰動把手，竄出去。
沒想到身側跑車竟幾乎與她同時起步，分毫不差，車頭齊並。
景色快速向後倒退。
程今微腦子一懵，反應過來。
她現在是在用台普通電動車，和梁宗延的跑車比拼性能，和梁宗延比拼車技嗎？
突然被奪舍昏頭了？
他不會以為自己是在故意挑釁吧。
思及此，程今微連忙開始緩緩減速，主動禮讓性地落在後面。
詭異的是，旁邊車的油門好像安在她車上了，居然也跟著放慢速度，自始自終與她保持並排同行。
什麼意思？
程今微面上掠過絲迷茫。
頓了頓，忽然想到什麼。
有些懷疑梁宗延是想讓自己給他刷電梯卡。
一時無言。
就這樣一路並駕齊驅回到東宸和院……不，程今微覺得自己更像被一路趕回東宸和院。
押送進入地庫，她把電動車停好後，取下頭盔，梁宗延也慢悠悠邁走下來。
身後旋翼門緩緩合攏。
他經過程今微身邊，目光似是不經意落在她儀錶盤上。
眉峰微微向上一挑。
程今微看他似要抬手，心裡冒出警惕，正疑惑他要幹什麼。
下一秒，就見那隻骨節分明的手伸出來，指尖修長漂亮，幹的事卻不怎麼樣，竟屈指彈了下倉鼠圓圓的小坨尾巴。
而且絲毫沒有收力。
以至於連帶著圓滾滾的屁股一起受害，被打得晃了晃。
男人下完毒手，還淡然點評：「長得跟你挺像，流落在外的雙胞胎？」
「你……」程今微不可思議睜大眼睛。
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收回手懶散插進褲兜，徑直往前。
只輕飄飄丟下句。
「刷卡。」
嘴張開又合上，程今微看眼他背影，又呆呆地看向面前倉鼠被欺負得可憐兮兮的屁股，半晌說不出話。
不是，怎麼會有這種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