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宗延語調敷衍，不走心道：「你太奶太爺？」
這說的是人話嗎。
紀川氣不打一出來，「我在跟你說正事。」
梁宗延鋼筆簽下文件：「我不覺得我跟你有什么正事可以聊。」
和這人打太極打到地球爆炸都打不完，紀川索性不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我跟你說，我剛剛看見劉叔了。」
「開著你的車招搖過市，還載著位漂亮妹妹。」
說到這裡，他意味深長：「梁總，你御下不嚴啊。」
梁宗延：「這麼關心劉叔，家裡破產請不起司機了？」
心裡閃過一萬句髒話，紀川氣笑：「我懶得跟你扯，老實交代吧，車裡的是誰？」
「別說什麼是劉叔的親戚這種鬼話，是親戚他跑那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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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難得大發善心，嗓音散漫：「你答對了。」
紀川一愣：「啊？」
不是，等等，他答對什麼了。
答對了是親戚還是答對了不是親戚啊。
還想深入問一下，電話已經掛斷。
梁宗延那邊也收到了司機的匯報，隨意看一眼後，就放到了一邊。
-
雨連著下了兩周。
後來幾天的雨勢漸小，只剩綿綿細雨，程今微嘗試和劉叔溝通取消接送。
對方表示自己奉梁總命令行事，既然是下雨接送，那麼只要是下雨，就不管小雨中雨還是大雨。
挺有道理的，程今微共情了，畢竟有些老闆很難搞。
這時候她突然想起，林岳生日那天自己上午也有課。
和劉叔說了聲，自己應該不回東宸和院，直接過去。
劉叔：「那我就直接送您到那兒。」
好吧。
轉眼又是一個周六，程今微從樓道出來，雨絲隨風飄過來，輕輕落在皮膚上，帶來濕潤微涼。
伸手拉開后座車門，看見車廂里坐著的男人後，手頓住。
她怎麼忘了。
梁宗延肯定也是要去的。
梁宗延打量著她磨磨蹭蹭，心不甘情不願上車的模樣，動作慢吞吞的，按在黑色皮革的指尖柔軟白皙。
似是關心詢問：「腿又沒力氣了？」
司機的目光飄過來。
程今微動作立刻加快了些，彎腰坐好。
車平穩行駛在路上，車廂內陷入靜謐。
程今微和Z半熟，和梁宗延不熟，本就不是可以隨便聊天的關係。
雖然前排坐著司機，不像和他獨處時那麼難以呼吸。
但干坐著仍然有些尷尬。
她拿出手機，試圖分散注意力。
江舒窈已經到了，還溜去後廚給她偷拍了張生日蛋糕的照片。
江舒窈：【超級豪華大蛋糕】
程今微：【［大拇指點讚］】
軟體來回切換，不知過去多久，車終於緩緩駛入莊園別墅。
寬闊的車道兩旁，名貴綠植層層掩映。
在地下車庫停穩，程今微幾乎是迫不及待要下車。
正推開門，另一輛敞篷跑車開進來。
她迅速收回腿把門關上。
梁宗延掀了掀眼皮，黑眸朝她瞥過來。
盯她半晌，目光慢騰騰地在她身上掃了一圈，語氣意味不明。
「剛剛不想上，現在不想走，挺多變啊。」
她哪有不想走，程今微辯解：
「是逸塵哥在外面。」
梁宗延輕哂：「怎麼，你們王不見王，一次只能出來一個？」
什麼跟什麼啊。
眼看著江逸塵走近，程今微想著要是等會他問起的話，就說是路上碰到的好了。
梁宗延垂眸看她一臉緊張，緊攥著指尖思考怎麼撒謊的小騙子模樣，沒什麼表情。
手懶懶往車門一搭，推開下車。
輕微一聲響。
程今微還沒來得及說點什麼，被關在裡面。
江逸塵揚聲：「喲，梁少，這麼巧。」
梁宗延懶得理他，下車後就徑直往前走。
程今微乖乖坐在車內，轉過頭十指扒拉在窗沿。
等視野里兩人背影都消失，才推門出來，坐電梯到別墅樓上。
客廳里做了簡單的生日布置，錯落的緞帶和氣球垂落。
程今微將提前準備好的禮物給林岳。
林岳不由感嘆：「還得是妹妹好啊，我怎麼就偏偏攤上個不爭氣的弟弟。」
林岳的弟弟林安，被斷網關禁閉關了整整一個月後，才終於借著林岳生日這個大赦天下的日子出獄。
「我服了我是真的慘，被騙錢還要被沒收手機，天天在家就只能盯著電視發呆。」
林安怨念十足地發牢騷。
「你們倆居然沒一個人來找我！」
江舒窈今天頭髮剛做了護理，柔順光亮。
正欣賞著，聞言無語。
「搞笑，我們怎麼找你，翻牆嗎？誰讓你那麼蠢，這年頭還能網戀被騙，反詐宣傳偏偏把你家漏了是吧。」
「什麼叫我蠢，你怎麼不說對面的問題，我現在是受害者！」
林安說起這個就來氣，罵了一個月仍然一肚子火。
「現在的人還有沒有一點道德良知，騙錢騙感情就算了無所謂，男裝女噁心不噁心啊我真的想吐。」
江舒窈笑出聲，甚至想來盤瓜子。
「所以你到底是怎麼發現被騙的？你哥都沒怎麼提這事，快說來聽聽。」
林安沉默幾秒，煩躁地薅了把頭髮。
「沒發現。」
江舒窈目露疑惑。
林安吭哧出一句美化過的版本，「就是，他突然有天說自己是男的，然後把我拉黑刪了。」
江舒窈驚訝：「哇。」
程今微沉默：「……」
好耳熟哦。
林安十分強撐地呵了聲，「這傻叼以為我是吃素的，以為我會要面子悶聲不吭吃虧呢，笑死，爺們最不要的就是臉，整不死他。」
他抓著兩人大倒苦水傾訴網戀陰影，以及自己如何對那個喪盡天良詐騙犯進行了一系列打擊報復大出口惡氣的事。
程今微坐在旁邊，抿著唇不吭一聲。
這不是她能參與的話題。
怎麼感覺梁宗延最近那些不對勁，就是因為聽了林安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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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逸塵正問著梁宗延事，見他漫不經心愛答不理的，明顯沒在聽的模樣，順著他視線瞟過去，不解。
「看什麼呢這麼好看。」
從聊得熱火朝天的幾人身上收回，梁宗延目光投向林岳，語氣隨意。
「這麼快就把你弟放出來了。」
林岳不以為然：「小懲大戒嘛。」
梁宗延神色閒淡：「還是家底厚。」
林岳愣了下，這是誇獎嗎，怎麼感覺陰陽怪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