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最近過得非常痛苦,她每天兩眼一睜就會看見傅雲澈的臉,兩眼一閉之前還是傅雲澈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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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像個陰魂不散的惡鬼,驅趕著她天天學習。
而她,就像一頭笨重的牛,被惡鬼鞭策著往前走,稍微慢一點,傅雲澈就會用他那要把人大卸八塊的眼神看著她。
十一月底,天氣轉涼,沈聽有點崩潰了。
這個月她除了偷跑出去送秦崢去機場的那一回,其餘的時間都在背書刷題中度過。
沈聽絕望到想哭,看見數學公式就煩。
她撂挑子不幹了,把試卷一扔,捂著眼睛,眼淚唰唰往下掉:「我不學了!這太難了!我算不出來,為什麼就一定要這樣繞來繞去地算這個圓的半徑啊?」
「為什麼要讓我算?我不能用尺子量嗎?」沈聽雙手捂著臉頰,哭得稀里嘩啦的,「我都算三遍了還是算不對,你乾脆笑死我算了,還一直讓我算。」
「算算算,我不算了!」沈聽往桌上一趴,聲音委屈得不行,「我要崩潰了,我這腦子它就算轉不了這麼快!」
「你再逼我我就哭死在這裡!」
沈聽撅著嘴,眼睛哭得紅紅的:「我要給媽媽打電話,你就只知道欺負我!你除了欺負我還會幹什麼?」
「你就是想在我身上找優越感,就是想展示你聰明。」
「你最聰明行了吧?你聰明你的,你逼著我算它幹嘛?我就是算不出來啊!」
「有你這樣欺負人的嗎?」
沈聽一邊訴苦,一邊又直起身子,把揉皺的試卷拿到跟前,前後翻了翻:「到底是誰這麼惡毒啊,出這麼難的題?」
傅雲澈笑也不是,安慰也不是。
他扯了兩張紙巾,捏住人的臉頰,擦掉她滿臉的痕跡:「哭夠了嗎?」
「沒有。」沈聽哼了一聲,推開他的手,把試卷甩在他臉上,「我今天說什麼都不學了,你要是再逼我,我餓死給你看!」
傅雲澈無奈道:「這題其實並不難,我已經跟你……」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沈聽捂著耳朵,表情十分抗拒,「我現在不想聽你說話。」
傅雲澈慢悠悠地拉下她的手:「我給你轉錢?」
沈聽吸了吸鼻子,看他一眼,傅雲澈道:「做完最後這兩道題,帶你去買包包。」
眼看沈聽嘴巴一撇又要發動眼淚攻勢,傅雲澈又補了句:「就最後兩個題,下午讓你休息逛街。」
沈聽想了下,勉強道:「買包可以,你還要給我轉錢。」
她抽了張紙巾擦眼尾的淚痕,可憐巴巴地說:「我今晚想吃個宵夜,不想早睡。」
「好。」傅雲澈應了下來,把筆遞給她,「要不要再算一次?早點算完,我們就早點出去逛街。」
沈聽遲疑著接過筆,覷了兩眼傅雲澈,扶額,語氣難得乖巧:「我真的算不出來,你再給我講一遍吧。」
傅雲澈微微勾唇,拉近她的椅子,把試卷鋪開,拿了張草稿紙開始講題。
雖然已經講過了,但想著沈聽基礎差,他又把最簡單的東西掰開揉碎了餵給她。
兩個題花了一個半小時才讓沈聽搞明白。
她算出最後的結果後,臉上才終於有了點笑意,彎起眼睛還道:「看來我還是挺聰明的嘛。」
傅雲澈搖搖頭,把桌上的書本收拾好:「換衣服,帶你出去吃飯。」
……
吃完飯後的一整個下午,傅雲澈陪著沈聽把她要買的東西買了個遍。
她負責挑,他負責付錢拎包。
沈聽花起錢來是不知道克制的那種人,不看價格,更不會看自己是不是需要這件東西。
她一味地憑著心情買。
一直買到下午七點她才稍微高興了些。
沈聽確實是買高興了,壓抑了一個月,她自由的靈魂都快腐朽了。
她拍照發了個朋友圈,配文:「自由真好!」
朋友在下面問:「聽聽,你今天出來逛街了?怎麼沒叫我?」
賣大萌則一點不忍:「嗯,姓傅的他終於捨得放我出來逛街了,我這個月都快被折磨死了。」
朋友:「有這樣的大神幫你補課也算折磨?」
賣大萌則一點不忍:「你不懂,他就是想打壓我,仗著他學習好,想用智商壓制我。」
朋友:「啊?他這麼陰暗嗎?」
賣大萌則一點不忍:「廢話!他就是看我成績不好,嫌我丟他的人,一邊督促我學習,一邊又貶低我。我每次做題做不出來的時候他都在心裡笑話我。」
朋友私發了幾個為難和心疼的表情包給沈聽,還安慰道:「聽聽,你辛苦了。本來我還覺得傅雲澈幫你補課挺好的,但聽你這樣一說,我覺得他好過分啊。不過沒關係,你考上大學搬出來就好了。」
賣大萌則一點不忍:「我知道。不說了,我被折磨了這麼久,我要狠狠地花他的錢!」
朋友在手機對面撓了撓頭,也辨不清傅雲澈到底是好還是不好了。
沈聽按滅手機,歪頭掃了眼傅雲澈,頤指氣使地道:「我要去吃燒烤。」
「哪家?」傅雲澈淡聲問。
沈聽輕眯起眼睛,報了個地名說:「你要是忙的話,可以去做自己的事。」
傅雲澈拿出手機預定位置,不冷不熱地說:「我不忙。吃到十一點,回去可以聽一篇聽力再睡覺。」
沈聽有點想死了,她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踩著休閒鞋飛速往前走,懶得再跟他說話。
學學學!
他腦子裡只有學習!
真的煩死了!
一開口就讓人討厭!
儘管沈聽氣得差點冒煙,但傅雲澈還是沒有離開。
到燒烤店的時候門口排隊現場拿號的人很多。
傅雲澈提前約了位置,老闆直接安排他們去了裡屋後排靠窗的包廂。
算不上包廂,桌與桌之間只用了簡單的竹蓆遮擋。
他知道沈聽喜歡吃這種環境不好的路邊攤,看見環境後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傅雲澈拿紙巾把座位擦乾淨才讓沈聽坐下。
塑封的紙質菜單有些油膩,沈聽這會兒倒是一點也不嫌棄,一個勁兒地跟服務員報菜名。
服務員見沈聽一口氣點了兩個人吃的菜,笑著開玩笑:「小姑娘,你連你男朋友喜歡吃什麼都記得這麼清楚啊?」
「他都不用開口你就點好了。點菜這種事應該讓給你男朋友來做,你等著吃就好了嘛。」
服務員瞥了眼傅雲澈,後者神情淡漠如水。
傅雲澈很想說,他不是不想主動點菜,而是他根本沒機會。
再說,沈聽點的都是她喜歡吃的。
他的喜好完全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見傅雲澈沒反應。
服務員微微嘆口氣,以為是沈聽上趕著追求傅雲澈才這麼殷勤,還暗示般道:「你男朋友好高冷哦。」
沈聽把菜單遞給服務員,眼裡只有對燒烤的欲望,她坦蕩蕩地說:「我點的都是我喜歡的。他不是我男朋友,就是個陪我吃飯的。」
服務員沒料到般頓了下,隨即尷尬無措地拿上菜單跑了。
人走了,沈聽輕嘖了聲:「你說這人什麼眼神啊,還以為我們倆是情侶,我們倆像情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