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澈不動聲色地掃了眼沈聽。
她表現得很不滿意，臉上的表情有種被侮辱了的感覺。
傅雲澈沒答話，低頭把筷子拆開。
他除了在上課的時候會說很多話，其餘時間話都很少，沈聽只當他不在乎這種言論，於是自討沒趣地拿起手機刷視頻。
一頓燒烤吃了兩個小時，中途服務員還給沈聽送了個手機支架，方便她看電視。
兩個人全程都沒什麼交流，傅雲澈一向不愛吃這些東西，動筷幾下後就戴著手套把紅油小龍蝦剝在乾淨的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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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電視，吃得心滿意足。
傅雲澈蹙了下眉：「看著電視吃飯對胃不好。」
話剛出口，沈聽不爽地瞪了他一眼：「你不會說話就閉嘴好嗎，煩不煩啊？」
男生菲薄的唇抿成一條直線，他摘下手套，把剝好的小龍蝦推了過去，起身去洗手間洗手。
再回來時，沈聽已經吃得差不多了，但滿滿一碗小龍蝦她就只吃了一半。
女生靠在椅子上，眼睛盯著手機屏幕上還在播的狗血電視劇劇集，神色比學習的時候認真多了。
傅雲澈曲指在桌上敲了兩下：「走。」
「哦，」沈聽見他回來了，拿起里座的包，收起手機，「我想去東聯路的那家麵包店買泡芙。」
「東聯路？」傅雲澈疑惑。
這條路離老宅十萬八千里，離學校更是遠得出奇。
他也不知道沈聽什麼時候跑到那邊去玩了，還又種草了一家麵包店。
傅雲澈看了眼時間：「現在已經很晚了。而且你不是要減肥嗎？吃了燒烤還要吃泡芙？」
「一月初就是藝考，到時候別臨時抱佛腳減肥。」
沈聽減肥的方法相當不健康，她不靠運動，也不靠規律的飲食，全靠餓。
「對了，」傅雲澈想起另外一件事來，「十二月中旬舞蹈特訓班還有一次模擬考試，現在距離模擬考試只剩十七天，你確定要連續兩天攝入這麼高熱量的東西嗎？」
沈聽小臉一垮，烏龜一樣拿起外套從椅子上站起來，她摸了下自己圓滾滾的肚子，眼神一轉就開始撒氣：「都怪你。」
傅雲澈接過她的包，不理解地問：「這也能怪我？」
「要不是你天天讓我規律飲食，我會胖嗎？」沈聽沒好氣地道，「我本來就胖了幾斤，你今天晚上還帶我出來吃燒烤。」
傅雲澈無語了：「……」
他低眸端詳著沈聽的臉，確實要比兩個月之前圓潤了一點。
不過這點圓潤恰到好處，女孩兒雙頰的嬰兒肥沒有完全退去，還襯得她水靈靈的，像顆珠圓玉潤的小珍珠。
十一月底的天氣溫度驟降，沈聽今晚穿了件毛絨絨的外套，裡面是一件淺粉色的毛衣。
她的身高在同齡的女生之間算是很出挑的那一掛，長相身材更不必多說。
四肢修長，身段纖柔，臉完全是老天賞飯吃的程度。
眉眼精緻，紅唇飽滿，小巧挺翹的鼻樑使得她的美貌多出幾分冷感，而那水盈盈的桃花眼又綜合了這種凌厲感，讓她看起來嬌俏明艷。
她滿臉糾結地摸著自己的肚子，撅著嘴拉上外套的拉鏈，把臉藏在領口裡，很委屈地說：「我明天不吃飯了。」
傅雲澈不著痕跡地勾了下唇：「沒長胖。」
「你騙人！」沈聽毫不猶豫地反駁，「我要是沒長胖，你說那麼多幹什麼？」
傅雲澈解釋：「已經吃了一頓高熱量的，再吃不健康。」
「你就狡辯吧，」沈聽呵呵笑了兩聲，「你現在肯定又在心裡偷偷笑話我。」
傅雲澈懶得再說了，聽沈聽一路碎碎念地下了樓。
外頭風大，還下起了小雨，雨絲密如針線，柔和卻摻著冷意。
這條路是雙向車道，司機的車停在對面，人潮密集，他們倆得等紅燈過個斑馬線。
兩個人都沒帶傘，傅雲澈本來想給司機打電話送傘過來的。
然而他剛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沈聽便打著哆嗦拽住他的胳膊，把他的外套往頭上一蓋：「怎麼還下雨了呀，好煩人！冷死了，快走快走！」
她整個人都貼了上來，雙手緊緊抱著他的胳膊，毛絨絨的腦袋就埋在他的胸口處。
傅雲澈愣住，拿著手機的手以一種僵硬的姿勢垂在半空中，渾身的血液似乎被空氣里的冷凍住了，可懷裡的卻是暖乎乎的。
四周的調侃聲變得又輕又遠，一晃而過的車流在他眼前變得模糊起來。
雨點密集地敲在心頭，接連不斷地打濕了他的頭髮、外套，以及心臟。
一滴水珠落在薄白的手背上，傅雲澈還沒回過神來，沈聽抱著他的胳膊晃了下，露出那雙落了星子的眼眸：「快走啊，你愣著幹嘛？」
傅雲澈移開目光，攏了攏外套護住她，聲音極淡：「紅燈。」
沈聽聞言，往後看了眼，「哦」了聲乖乖待著。
冷風灌進領口，沈聽最怕這種刺骨的風，她努力往他懷裡鑽，嘴裡還抱怨：「早知道看看天氣預報了，都怪你，出門也不知道看天氣，害我在這跟你吹冷風。」
傅雲澈喉結微動，他盯著前方刺眼的紅燈，低聲道：「嗯，怪我。」
倒計時還有最後十五秒。
路口擁擠又喧囂，他們兩個沒帶傘的人略有些狼狽。
沈聽的雙手迅速變冷，還好傅雲澈的外套足夠大，能讓她避開頭頂的風雨。
靠得太近，她的視線里是男生白色的衛衣。
明明剛吃完燒烤，可他外套裡面的這件衣服透著一股淡淡的柚子香，聞著有夏天的、暖洋洋的感覺。
沈聽嗅了嗅，忍不住仰起頭感嘆了一句：「你身上好香啊，你是不是背著我用什麼香水了？」
她剛探了個腦袋出來，傅雲澈便將她摁了回去，一言不發地環住她的肩膀混入人群里往前走。
沈聽也不知道紅燈什麼時候變綠的，只好小跑著跟傅雲澈過馬路上車。
車門關上，空調隔開了外面的冷風。
沈聽搓了搓手，又摸了摸自己的頭髮：「還好沒有淋濕，我這髮夾可是媽媽前幾天剛給我買的。」
她自顧自地說話，傅雲澈沒搭理她，拿了塊毛巾把身上的水珠擦乾，然後板著臉說：「沈聽，我不是你哥。」
沈聽奇怪地瞄了他一眼：「你莫名其妙說什麼啊？」
她剛才哪個字跟他提了她把他當哥了？
學神的腦迴路都這麼清奇嗎？
簡直莫名其妙。
傅雲澈的目光凝在她臉上，又很快移開再沒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