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還沒談過戀愛,被他這麼不屑地盯著,她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語氣不爽:「什么小男朋友,我們就是同學好嗎?」
傅雲澈輕眯起眼睛,也沒再多問:「上樓去睡覺,明天按點起來學習。」
七月份的IMO他成功摘金,獲得了保送資格。
接下來,他可以將全部時間用於輔導沈聽,偶爾去競賽班傳授一下經驗就行。
沈聽眨了下眼睛,慢吞吞地說:「現在才十一點,我再看一集就去睡。」
「不行。」傅雲澈沉聲道,「你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調整你的作息。」
他伸手拿起遙控器,將還在播放的電視劇直接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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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想著自己都答應周曼青了,又不好再說什麼。
讓傅雲澈幫她補課總比別的老師補要好,而且,要是能考上大學的話也挺好的。
她琢磨了幾秒,難得乖順地交了自己的手機,拎著自己的拖鞋上了樓。
傅雲澈有些詫異,不過想起周曼青,也沒覺得有多震驚。
沈聽一直以來都很聽周曼青說的話,乖不了三天就會原形畢露。
男人揉了揉眉心,聽見樓上的關門聲後才慢悠悠上樓。
他剛進臥室脫了衛衣沒幾秒,臥室門砰砰響起。
沈聽的怒吼隔著一扇門撲進來:「傅雲澈!我的漫畫和小說呢?是不是你幹的好事?」
傅雲澈閉了下眼睛,不慌不忙地套上衛衣去開門。
門剛打開一個縫隙,沈聽便張牙舞爪地撲了上來,眼睛瞪得圓圓的,表情又急又氣。
他沒防備,被沈聽推著往後踉蹌了幾步。
女生力氣不小,做了美甲的手在他露出的小臂上劃了幾道紅痕。
不疼,但有些入骨的癢意。
傅雲澈皺了下眉,站穩後拽開沈聽的胳膊,一副淡然的語氣:「說話就說話,少動手。」
沈聽氣不過,一腳踩在他的拖鞋上,抬起下巴:「誰讓你動我東西的?我的小說和漫畫呢?」
女孩子身上穿了套香檳色的睡衣,燈光下顏色偏淺。
衣服是圓領的,胸口有蝴蝶結做點綴,紐扣是瑩潤的珍珠,衣服褲子上都有手工刺繡的花紋。
她長長的秀髮披散在身後,幾縷髮絲貼在脖頸和胸前,沒規矩地晃著。
沈聽咬著唇,雙手叉腰,活像只炸毛小貓。
傅雲澈被她踩了一腳,他頓了下,推開她:「沈聽,你長耳朵了嗎?要說幾遍你才能改掉你這不穿鞋的毛病?」
痛經的時候要死要活,但她就是不記疼。
沈聽踢他一腳:「別轉移話題,我的小說和漫畫呢?」
「放書房了。」傅雲澈聲音淡淡的,「回去睡覺。」
他側過身,視線從她臉上移開:「沒有我的允許,不許進我的房間。」
沈聽冷哼一聲,手臂一抱乾脆就在他床上坐了下來,翹著二郎腿:「沒有我的允許,誰讓你動我東西的?你這人很沒禮貌唉!」
她語氣霸道,姿勢也尤其囂張。
傅雲澈懶得看她一眼:「什麼時候改掉了熬夜的習慣,什麼時候把你的小說和漫畫還給你。」
他走到衣櫃邊拿來套睡衣:「出去,我要洗澡了。」
沈聽道:「我!不!」
她晃著腿:「你現在就把我的東西從書房搬回我的臥室。」
「不搬。」傅雲澈往浴室門邊走,轉過頭瞥了眼床沿邊一臉不高興的姑娘,「我洗完澡之前,從我的臥室出去。」
話落,男生推開浴室門,背影隨著落鎖的聲音消失在沈聽眼底。
沈聽輕嗤一聲。
洗個澡還要把門反鎖了,真裝。
她又不會推門進去看他。
聽著浴室傳來的流水聲,沈聽環顧著四周。
這個臥室比對面的主臥要小一些,落地窗只有一面,連衣帽間都沒有。
不過對於傅雲澈這種生活簡單的人來說,這間臥室也足夠了。
就是裝修冷冰冰的,一點生活氣息都沒有。
還好她沒讓傅雲澈糟蹋了那間三面落地窗的主臥。
沈聽想著,往後一仰躺在床上,她望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突然問:「傅雲澈,你把我們倆的手機放書房了嗎?」
她還想跟朋友聊幾句,說她以後都不去上課了。
不用去學校的日子想想就很爽,說出去肯定會有很多人羨慕她。
沈聽等了幾秒沒聽到聲音,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小跑到浴室門邊,曲指敲了敲玻璃門:「傅雲澈,你把手機放哪了,先讓我回個消息唄。」
一門之隔,女孩兒嬌俏的聲音穿透霧氣罩著的浴室門,穿透潺潺流水聲。
溫熱的水流從頭頂落下,划過男生短茬的發,順著高挺的鼻樑沒過性感的鎖骨後一路沿著腹肌線條往下。
天幕花灑下的水流細得像絲線,傅雲澈抹了把臉上的水珠,睜眼時浴室里灰褐色的瓷磚映入眼帘。
暖光燈把瓷磚照成淺調的香檳色,不厭其煩地在他眼前晃著。
他伸手,帶著水珠的修長指尖觸在微涼的瓷磚上,指腹壓得緊,凸起的骨節泛白。
外面嬌俏的聲音黃鸝鳥似的,清脆悅耳。
帶著鉤子的尾音透進耳膜,頭頂的水熱得發燙。
男生狹長深邃的眼睛裡是深不見底的黑,他伸手調了水溫,頭頂的冰涼澆下來,浴室里的熱氣也沒有很快散去。
敲門聲輕噠噠的,一聲聲扣進他煩悶的心裡。
他甚至可以想像到沈聽是用一副什麼樣的表情,曲起她細長的手指敲在玻璃門上。
女孩兒亮晶晶的眼底無辜又天真,探著腦袋,任由她的長髮掃在沾滿霧氣的、看不到任何情形的玻璃門上。
他不回答,她就沒完沒了地問,到最後還出言威脅:「傅雲澈,你再不說話我就要生氣了!」
麻煩精。
傅雲澈握拳,喉結重重地滾過。
他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出去。」
沈聽等了半天才聽到他滿含怒意的聲音。
傅雲澈這人發起火來還是挺嚇人的,沈聽鼓了鼓臉頰,內心腹誹。
她什麼都沒幹,他幹嘛發這麼大的火啊。
簡直是莫名其妙。
沈聽往後退了一步,又有些不甘心。
她剛準備說話,浴室門倏地被拉開,冰涼的水汽混著好聞的沐浴露撲面而來。
柚子香盈滿鼻腔,冷氣讓沈聽摩挲著胳膊打了個冷顫:「你洗澡怎麼用的涼水?」
「不關你的事,出去。」傅雲澈不耐煩地掃了眼沈聽。
女孩兒果然是一副無辜又好奇的表情。
沈聽抬眼打量著傅雲澈,他穿著件浴袍,裹得嚴嚴實實的,連鎖骨都看不見,只能看見微微泛紅的喉結。
往上是男生稜角分明的臉,垂在額前的頭髮濕漉漉的。
這個樣子的傅雲澈,居然還有點乖。
思緒打了個岔。
視線再往上移,沈聽毫無徵兆地對上了傅雲澈那雙漆黑濃重到要吞噬人的雙眸。
這一瞬,沈聽莫名有點害怕。
她咽了下嗓子,往後退了幾步:「今晚我懶得跟你計較,你明天讓人把我的漫畫和小說送回來。」
說完,沈聽忙不迭小跑著離開了傅雲澈的臥室。
回到臥室,沈聽趕緊把門關上。
她靠著門板拍了拍胸脯。
媽呀,她從來沒見過那麼可怕的眼神。
感覺傅雲澈要把她吃了似的。
沈聽晃了晃腦袋。
錯覺。
肯定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