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回到家已經凌晨一點了，沈聽全程抱著手機跟朋友聊天，一句話都沒跟傅雲澈說。
幸好傅雲澈也沒問什麼，只是在她睡前沒收了她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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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六點，沈聽又被傅雲澈從床上薅了起來。
她沒睡夠，聽課的時候托著臉頰歪在一邊打瞌睡。
男生低沉好聽的聲音逐漸從她的思緒里遠去，沈聽差點趴下的時候，小臉被人掐住：「沈聽，你到底有沒有在認真聽課？」
沈聽猛地驚醒，睡眼惺忪地說：「聽啊，我在聽啊。」
傅雲澈眉眼間全是隱忍的怒意：「那我剛剛在說什麼？」
「說……」沈聽擦了下唇角，推開他的手，眼神一轉，「你問了我就要告訴你嘛？我不能自己在心裡聽清楚了？」
傅雲澈氣笑了，他蹭一下起身從書房裡出去了。
個高腿長的男生走得很快，沈聽沒反應過來人已經消失不見。
她拍了拍腦門，乾脆把椅子放下，躺平蓋上毯子睡覺。
沒有手機她還有那麼多漫畫。
昨晚看漫畫看到凌晨三點，要不是第二天要早起，她可以通宵一整夜。
傅雲澈去樓下喝了杯涼水消氣，再上樓時沈聽蓋著毯子躺在椅子上，睡得很舒心。
剛壓下去的火又噌噌地冒了上來。
他實在是不明白這個世界上為什麼有沈聽這樣對自己極其不負責任的人。
明明她自己也想上大學，明明她跳舞的時候那麼開心。
傅雲澈站在門邊，深吸了一口氣，關上門下樓。
管家好奇道：「少爺，你怎麼又下來了？」
「她昨晚熬夜了，你中午做飯的時候熬點補湯，」傅雲澈交代完，又道，「你打掃衛生的時候把她房間裡的漫畫小說整理出來，放到書房。」
管家糾結道：「這樣做小姐會發脾氣的。」
「隨便。」傅雲澈這次下了決心。
周圍人怎麼慣著沈聽他都不會慣著她。
……
從競賽班回家已經晚上了，沈聽抱著包薯片坐在客廳里看電視，眉眼彎彎的，一點愧疚感都看不見。
傅雲澈掃了她一眼，用通知的口吻跟她說：「你以後不用去學校了，我全程負責你高三的學習。」
沈聽的注意力從電視屏幕上挪回去，亮晶晶的鑽石美甲在燈下反射出精緻的光。
她頓了下，難以置信地看著傅雲澈：「你乾脆一刀殺了我吧！」
「有你這樣自作主張的嗎？」沈聽怒氣沖沖，一包薯片全扔在傅雲澈面前，「我要跟媽說。」
從口袋裡飛出來的薯片撒了一地，傅雲澈的衣服上不免沾到了一點薯片碎。
他沒什麼反應，手指拍了拍衣服，語氣平和：「你最好掉著眼淚跟她說。」
這句話剛出來，沈聽就開始咬著唇抹眼淚了。
傅雲澈習以為常，不緊不慢地道：「我們傅家就沒有文盲，這大學你不上也得上。」
「你就是覺得我丟你們家的人了唄！」沈聽眼圈一紅，珍珠似的淚珠簌簌往下掉，「我就不能不學習嗎？你非要讓我學習，你這人怎麼這麼惡毒？就不能允許我成績不好嗎？我又沒跟你走在一起讓你丟臉，你折磨我幹什麼？」
她哭得狠，眼睛濕漉漉的，一邊哽咽，一邊可憐兮兮地找出手機，抽噎著給周曼青打電話。
周曼青人在紐約，這會兒那邊是早上九點左右，她正在開會。
看見手機亮起，周曼青說了句抱歉，起身從會議室離開接電話：「怎麼了聽聽？」
「怎麼哭成這樣啊？」周曼青聽見她一抽一抽的哭聲，心疼得不行，「雲澈是不是又欺負你了？」
沈聽吸了吸鼻子，瞟了眼傅雲澈：「媽媽，我不要他給我補課！」
「你不想補就不補，沒人能強迫你補課，」周曼青連忙哄道，「但是聽聽啊，你現在的分數上不了國內的藝術學院，到時候你的朋友們都去上大學了，你一個人不是很無聊嗎？」
前不久傅雲澈就跟她商量過，說沈聽的文化課成績太糟糕，要是就讓她這麼繼續玩下去，以後她肯定會後悔。
周曼青本來是不覺得有什麼問題的，這學不開心就不上了。
但傅雲澈說沈聽一旦不上學，就會失去跟同齡人的聯繫，會逐漸跟同齡人沒有話語權。
等沈聽後悔不已，想感受大學生活的時候就來不及了。
周曼青聽完傅雲澈的話，也覺得他說的有幾分道理。
沈聽不願意出國，就只能考國內的大學，私立的沒幾個環境好的，教學質量差就算了，風氣還不怎麼樣。
「聽聽啊，你聽媽媽跟你說好不好？」周曼青溫聲道，「你現在才高三，稍微努努力就能上個好點的藝術學校。媽媽不是非要逼著你考試，只是你有那麼高的天賦，不去個好大學就浪費了呀！」
「等你考上好學校，你的那些朋友肯定羨慕死你了！」周曼青知道沈聽的性子，循循善誘，「這樣吧，你要是每次考試都有進步的話，就可以來媽媽這兒換零花錢，一分一萬，怎麼樣？」
沈聽的抽泣聲漸漸止住了。
確實，她要是能考個好大學，她這一姐的位置就保住了。
到時候曬錄取通知書，還可以狠狠炫耀一番。
沈聽琢磨著，勉強覺得能接受。
她跟周曼青說了幾句，掛完電話又是另外一副嘴臉：「那你要態度好點，如果我有進步的話，你還得給我獎勵。」
傅雲澈捏了捏眉心，彎腰把紙巾盒遞給她。
沈聽不接，兇巴巴地問：「你聽到沒有啊？」
傅雲澈沒說話，抽了幾張紙，把她臉上的眼淚抹乾淨，把她衣領上剛才沾到的薯片拿走，無奈道：「只要有進步，什麼都買。」
「你說的啊，」沈聽滿意地點了下頭，眼神一轉又道，「那晚上能不能不要沒收手機啊？」
傅雲澈道：「你能保證自己不熬夜嗎？」
沈聽不能保證自己不熬夜，她左手捻右手，仰起小臉，漂亮的眼神濕漉漉的：「我一點點慢慢來嘛。」
「等到你改掉熬夜的壞習慣，黃花菜都涼了。」傅雲澈把紙巾盒放下，想了個辦法道：「以後每天晚上十一點，你的手機和我的手機都放書房。」
他以身作則，打算樹立一個榜樣。
沈聽抿了下唇，不太高興地說：「可是我還要跟我的朋友們聯繫。」
「朋友？」傅雲澈輕哂，「沈聽，你那個小男朋友有什麼值得聯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