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啊，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沈聽蹙了下眉，即便她現在跟傅雲澈心意相通，她也不能完全揣測他的所思所想，「我當時不就是去了趟衛生間嗎？到處都是保安，也不會有什麼危險，我記得我還遇到了個好心的……」
沈聽突然閉嘴了，她咽了下嗓子，後知後覺般轉過頭。
男人冷硬的側臉線條被昏黃的路燈勾得柔和，他今天過來沒穿西裝，反而穿了套黑白相間的運動服。
上衣是立領半拉鏈設計，領子立起，拉鏈拉到胸口處，插肩的黑色袖子蓋住了他結實的肱二頭肌。下身是一條簡單的黑色長褲，寬鬆的褲管包裹著他修長的雙腿。
傅雲澈身高優越，身材比例也恰到好處。
他西裝革履時沉穩嚴肅，換了運動休閒裝後又是另外一副清爽乾淨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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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他穿什麼都好看。
沈聽呆愣了兩秒，而後才在稍微有些模糊的記憶里尋到傅雲澈為什麼會生氣的蛛絲馬跡。
她的心跳快了起來，不可思議地注視著傅雲澈俊朗的臉龐。
沈聽結結巴巴地道：「你、你那個時候不會是在吃醋吧？」
傅雲澈停下腳步，不緊不慢地轉過頭，目光緊盯著沈聽：「如果是呢？」
沈聽鬆開挽住他的手，順勢捂著自己小鹿亂撞的胸口，不知道怎麼接話。
男人的眼神炙熱滾燙，垂下的長睫被光暈得毛茸茸的。
他眉骨生得高，眼窩深邃，雙眼皮窄而清晰，低眸看人時帶著不自知的壓迫感。
面前的這張臉骨相分明，皮膚白淨，透著少年特有的清爽感。
這一瞬間，沈聽仿佛回到了那個自己從來沒在意過的時間節點。
她對上他漆黑的瞳孔，以往的很多爭吵突然間有了緣由。
從現在看過去，沈聽甚至無法共情那些年的自己。
可那個時候，傅雲澈竟然已經喜歡上她了。
沈聽不敢相信地後退了兩步。
傅雲澈往前走，神色自若：「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虛偽？」
「早在你喜歡上我之前，我已經喜歡了你很久，」傅雲澈望著她漂亮的眼睛，望著她寶石般亮晶晶的瞳仁，「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也試著推開過你。」
「但是我做不到完全推開你。」
「我的想法陰暗又扭曲。我總是想做點什麼讓你離不開我，其實是因為我離不開你，所以才想做點什麼。」
「沈聽，我愛你。」
「你總是在問我愛你什麼。」傅雲澈輕輕彎了下唇，「我的答案永遠是全部。」
「我愛你跳舞的樣子，我愛你笑起來的眼睛，我愛你漂亮的臉蛋……我愛你皺著眉頭掐著腰使喚我的樣子，我也愛你驕縱任性、囂張跋扈、沒心沒肺的樣子。我愛你說來就來的眼淚，也愛你撒嬌時柔軟的語調。」
「我愛你不耽於過去，重整旗鼓為自己做打算的樣子，我愛你願意改變自己的生活，從渾渾噩噩里醒來站上舞台。我愛你的坦蕩、肆意、可愛、自由，還有勇氣。」
「我愛你，但我也恨你。」
「因為你好像從來沒有在意過我。在你心裡，我可以是你在外炫耀的名字，我可以是你需要時的工具，我可以是你不離開傅家的理由，就是不能是你的愛人。」
「我嫉妒你身邊來來去去的每一個人，男生、女生，因為他們都或多或少地得到過你的關注和一絲真心。」
「你會為他們精心挑選禮物，你會毫不吝嗇地誇讚他們，你會跟他們分享你的瑣事，你還會在朋友圈發跟他們的合照。」
「這些都是我沒有的，我為此生氣、憤怒、失去理智……然而我無能為力。」
「因為我怯懦、自卑、虛偽又表里不一。」
「我怪你不愛我，可我從來沒說過我愛你。實際上我也不知道自己竟然無可救藥地愛著你。」
「我嫉妒那些跟你告白的男人，我覺得他們不知廉恥、輕浮粗俗，可我只能如臨大敵地看著你跟他們靠近。我不知道怎麼樣留下你，只能自私地用其他藉口占有你的時間和空間。」
「我就是一個這樣彆扭又奇怪的人。我渴望你清醒的時候來吻我，我想要你的眼睛只看我。」
「可是你只會在酒醉的時候可憐我，只會在缺錢的時候想起我。」
「我一直滿足你、不觸及底線地慣著你，你想要什麼我都願意給你。」
「我想要通過這樣的方式換點什麼來填補我病態又扭曲的心理。」
「比演唱會那晚還要早的時候，我的心就獨屬於你了。」
傅雲澈連續說了很多。
他的聲線一如既往地好聽，聲調也壓得低，只是情緒起伏不定。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裹著微涼的夜色灌進沈聽的耳朵里，沈聽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從胸口跳出來了。
傅雲澈的一字一句像刻字般印在她的心底。
她聽他說自己的不堪和陰暗，她聽他說那些被她忽視的嫉妒和渴望。
傅雲澈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看著她，眸子深得仿若寒潭，又宛若綴滿星子的夜。
男人再次開口：「沈聽，我不是你想的那樣優秀和出類拔萃，我也不是以你覺得的、所謂的天之驕子的身份來愛你。」
「我是以一個，渴望了你很久的、滿身缺點的男人的身份來愛你。」
傅雲澈說：「我應該跟你道歉的，因為我想毫不費力地擁有你的忠誠和愛情。」
男人的話音落下，空氣里是久久的沉默，頭頂有樹葉被風吹起的沙沙聲。
巨大的震撼過後，是排山倒海的酸楚，以及一種遲來的愧疚。
「我……」沈聽張了張唇，卻發現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發不出聲音。
她鼻尖泛酸，淚意盈在眼眶裡打轉。
傅雲澈就站在她面前，離她只有不到一隻手臂的距離。
男人的運動鞋挨著女人高跟鞋的鞋尖，傅雲澈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運動鞋將她的高跟鞋圍困在中間。
風吹著沈聽的髮絲飄在傅雲澈的胸前，傅雲澈微微低身，他望進她濕潤的眼睛裡，語氣很輕：「我不要你說什麼，我要你吻我。」
「沈聽，你會永遠地愛我這樣一個已經在你面前毫無保留的男人嗎？」
傅雲澈抬起她的下巴，鼻尖碰著她的鼻尖。
溫熱的呼吸勾纏，又在風裡消散。
沈聽主動環抱著他的脖頸，閉上眼睛蹭了蹭他的臉頰：「我會。」
傅雲澈笑了下，輕輕吻她的唇：「為你，我甘願奉上我全部的忠誠，包括我曾經難以啟齒的私心和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