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欣禾第二天下午才醒過來,她睜眼的時候,一道陰影撲了下來。
她偏頭,沈聽的長髮垂落在她的胳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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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是醒了。」沈聽摸了摸她的臉頰,「你上午還發燒了,現在感覺怎麼樣?」
陸欣禾緩慢遲鈍地轉了下眼球,她動了動手指,開口的聲音像灌了風沙般粗啞:「麻煩你扶我起來。」
沈聽聞言,連忙把陸欣禾扶起來,給她墊了個枕頭靠在身後,末了又給她倒了杯溫水。
喝了大半杯水,陸欣禾乾澀發苦的喉嚨才稍微舒服了點。
沈聽拉了把椅子坐下:「顧司夜還沒醒,估計要睡個幾天。」
陸欣禾略點了下頭:「他爸媽在嗎?」
「他爸去公司主持大局了,他媽倒是守著他,」沈聽接過她手裡的杯子,又給她倒了杯水,語氣自然,「要不要給你加點蜂蜜?」
陸欣禾搖搖頭:「不用了。他們沒說什麼吧?」
「能說什麼啊?」沈聽沒好氣地道,「顧司夜那個前女友是鄧嵐安排在顧家的人,顧司夜爸媽不設防,還以為那女人是什麼賢惠善良、能伺候公婆的小白花。」
說著,沈聽譏諷地笑了聲:「估計你也不知道,他那前女友一家之前受過鄧嵐的恩惠,鄧嵐離開京北前,把她們一家都安排進了顧家當傭人,為的就是以後方便報仇。」
這些事沈聽也是上午才從警局局長那了解到的。
陸欣禾聽得雲裡霧裡的:「鄧嵐,誰啊?」
她一臉懵,語氣也呆呆的。
沈聽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沒跟陸欣禾說過鄧家的事,於是長一句短一句地把過往都跟陸欣禾說了一遍。
如果傅啟明當初不為了一己私慾勾搭鄧嵐,說不定鄧家現在已經是京北的一方勢力了。
兩姐妹雖然出生普通,但學歷高又十分聰明伶俐,還都是不惜一切向上爬的狠人。
她們倆進了傅氏集團以後,團結一切能團結的資源,摸爬滾打著在傅氏站穩了腳跟。
傅老爺子看重她們姐妹倆,還手把手帶過一段時間。
姐妹倆原本前途無量,可惜慾壑難填,跟著傅啟明走錯了路。
也怪不得傅老爺子不願意讓傅啟明跟鄧嵐在一起。
要是一切都按照原來的方向發展,傅老爺子恐怕會氣得從墳墓里爬出來。
沈聽跟陸欣禾聊了會兒,讓人送了點清淡的餐食過來。
吃完東西後沈聽又帶著陸欣禾去顧司夜的病房瞧了眼,沈聽小聲跟陸欣禾說:「他前女友一家都被捕了,等他醒了,你可以好好問問他。」
「知道了。」陸欣禾盯著病床上帶著呼吸機的男人,又想起他奮不顧身把她護在身下的場景。
當初選擇跟顧司夜聯姻就是因為他有喜歡的人。
這樣的人才適合利益交換,誰知道顧司夜後來會喜歡她……
陸欣禾輕抿了下唇:「我在這兒待一會兒,你先回去吧。」
沈聽略點了下頭:「那你照顧好自己,我先走了。」
……
傅雲澈這幾天非常忙,公司警局兩頭跑,還要想辦法將傅啟明名下的股份轉移到自己名下。
程序很多,顧了公司顧不上家。
好在沈聽這兩天要出差拍GG,周圍一大幫伺候她的,用不著他怎麼操心。
這天,傅雲澈忙完後總算得了點空閒時間。
葉驍近幾天加班加到吐,有了喘息之機他恨不得回家倒頭睡大覺。
然而剛吃過午餐,傅雲澈便道:「訂兩張去海市的機票。」
「現在?」葉驍頂著兩個黑眼圈問。
傅雲澈應了聲,偏頭掃了眼葉驍,改口:「一張就行,你這段時間辛苦了,回家休息兩天吧。」
葉驍感動得差點跪下了。
他從畢業就跟著傅雲澈進了公司,是傅雲澈一手提拔的人。
雖然是助理,但傅雲澈很把他當人看。
他不像其他老總的助理一樣要操心老闆和老闆娘的感情大事,也不像其他助理一樣每天有查不完的信息,更不需要陪著老闆為愛買醉。
在葉驍眼裡,傅雲澈是個極其克制隱忍的人,他的自制力好到讓人覺得恐怖,對妻子的容忍程度也好到讓人覺得離譜。
尤其是前兩年。
幸好,老闆和老闆娘終於修得正果了。
葉驍連忙道謝,而後出去訂機票。
他本來想把酒店也訂了,打開軟體才發現一件事。
哪有夫妻倆分床睡的啊。
機票訂好沒多久,傅雲澈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就出發了。
他到海市時剛好下午五點,打車到沈聽拍GG的地方花了一個半小時。
到達目的地後才知道沈聽已經結束收工和同事們一起去吃飯了。
他們聚餐的飯店離取景地不遠,傅雲澈走到飯店門口,腳步卻停了下來。
這個點他貿然打擾不太好。
剛轉過身,背後卻傳來一群人嘈雜的聲音。
緊接著,女人熟悉的聲音傳來。
「老公!」
傅雲澈愣了下,他回過頭,沈聽站在一群人的中間,揚著笑揮著手朝他打招呼。
她收工後穿得休閒隨性,一字肩的上衣配了條闊腿的牛仔褲,很是漂亮。
女人做了大波浪造型的頭髮在風裡飛揚,她還沒卸妝,紅唇白肌,張揚又肆意。
傅雲澈被這個畫面迷住了眼。
他還沒反應過來,台階上的沈聽便小跑著朝他撲了過來。
傅雲澈下意識伸手接住她,將她環在懷裡:「怎麼跑過來了?」
沈聽攀住他的脖子,眼睛彎彎的,坦蕩大方地說:「好幾天沒見,想你了唄,你怎麼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你剛才是要走嗎?」
傅雲澈低眸,眼神落在她抹了口紅的唇瓣上。
他本來是想親一下的,可沈聽身後還有很多人看著。
傅雲澈不太好意思,只是抬手別過沈聽臉頰邊的髮絲:「我怕打擾到你。」
「你是我老公,當然不會打擾到我呀?」沈聽鬆開手,在他懷裡轉了個身,朝對面的GG組勾了勾手。
一幫人磨磨蹭蹭地靠了過來,很難想像面前穿著身運動服、年輕又矜貴的男人是傅氏集團如今的掌權人。
沈聽挽著傅雲澈的胳膊,咳嗽兩聲:「跟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老公。」
傅雲澈聞言,唇角上揚。
他看向沈聽的那幫同事,儘量調整自己的表情,讓自己看上去平和好相處:「這幾天辛苦各位了。」
「不辛苦不辛苦,是聽姐比較辛苦。」領導說話,立馬就有人接。
其實不用沈聽介紹大家都知道。
老闆背後的大老闆就在眼前,GG組的一幫人相當拘謹,還恭恭敬敬地跟傅雲澈問好。
喻湛眼看表面功夫差不多了,領著一幫人道:「聽姐,我們吃飽喝足就不打擾你跟傅總了,拜拜~」
「好嘞,拜拜~」沈聽朝他揮了下手。
人都走遠後,傅雲澈才問:「就這麼散了?」
「對啊,我本來也想回酒店了。」沈聽輕輕歪了下頭,「剛才葉驍給我發消息,他說你坐飛機過來,差不多快到了。」
傅雲澈彎唇,同她不緊不慢地往前走:「所以你就打算回酒店等我?」
「嗯哼,」沈聽驕傲地抬了抬下巴,「我連晚餐都沒吃,等著你跟我一起去吃宵夜。」
傅雲澈輕笑了聲,他捏了捏沈聽的後頸:「想吃什麼,我請客。」
沈聽嬌滴滴地瞪了他一眼,玩笑道:「當然是你請客了,不然你還想花我的錢?」
傅雲澈挑了下眉梢,手從她的後脖頸環到腰間,勾著人撲進他懷裡:「老公賺錢老婆花,天經地義。」
沈聽被他逗笑,拽著他的襯衣,戳著他的胸膛:「哪學的,現在越來越會哄人了。」
傅雲澈沒答,移開話題問她想吃什麼。
沈聽上一次來海市還是高三跟傅雲澈來這兒看演唱會。
一晃這麼多年了,她都快忘了聽的是誰的演唱會了,卻還記得傅雲澈那晚氣得咬牙切齒的模樣。
她隨便挑了家附近的燒烤店。
距離只有兩公里,兩個人打算走著過去。
星級酒店附近的林蔭小道沒有路過的行人,他們倆手牽著手往前走,越過一盞又一盞高聳的路燈。
沈聽想起之前的事,碰了碰傅雲澈的胳膊:「你還記得我們來這兒看演唱會的那次嗎?」
傅雲澈看向她。
沈聽說:「你上次怎麼突然莫名其妙生氣啊?」
她眼睛睜得大大的,眸子裡滿是不解。
傅雲澈摟著她的腰,掌心貼在她的腰側:「老婆,這個問題還需要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