洶湧的情緒過後，一種更深沉的、帶著暖意的平靜，混雜著些許遲來的羞澀，慢慢漫上沈聽的心頭。
她能感覺到旁邊傅雲澈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
那目光不再像往常那樣讓她覺得難以捉摸或帶著審視，反而沉甸甸的，含著某種等待確認的專注。
沈聽莫名害羞起來，偏過頭沒話找話地說：「對了，江御的那個事我要向你道歉，我沒有想過跟他發展什麼實質性的曖昧關係。」
「我當時是因為莊蝶才做了這麼糊塗的事。」
沈聽摸了下後脖頸，別過耳邊垂落的髮絲：「我對他完全沒感情，而且我早就把他拉黑了，是他纏著我不放。」
「嗯，我知道。」傅雲澈注視著女人安靜的側臉，「莊小姐的事，我也應該向你道歉。」
儘管這件事已經解釋過多次，但他的確讓沈聽感到不安了。
傅雲澈輕輕地拽住沈聽的手腕：「其實不用你查崗，我也會自己管好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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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讓沈聽更加無地自容了。
她低著腦袋，看著自己的拖鞋，不知道該如何坦然地說起那些荒唐的過去。
她從前的人生信條非常簡單，以至於內心空空如也地過了好多年。
荒蕪的情感世界突然滋生出瑰麗的花朵，她才意識到她對傅雲澈的感情混合著占有欲和依賴。
任何一個人都不可以替代他。
沈聽沒有想過傅雲澈會喜歡自己，畢竟她在他面前所呈現出來的形象實在是好不到哪去。
而且她還傷害過他。
沉默又彆扭的氣氛里，沈聽感受到男人溫熱的指尖擦著自己的手背，輕輕摩挲著，動作繾綣。
沈聽在心裡組織著語言，她想知道傅雲澈喜歡她什麼。
正想開口，手機鈴聲突然響了。
周曼青打來的電話，沈聽抽回手接起電話：「喂，媽媽？」
「聽聽啊，你什麼時候回來？」周曼青擔心地問。
沈聽這才想起些什麼來，連忙道：「我回婚房了，今晚……」
「她今晚不過去了。」傅雲澈替她回答。
沈聽愣住，整個人被他抱進懷裡。
傅雲澈接過她的手機，打開揚聲器跟周曼青說：「她跟我在一起，你不用擔心。」
聽筒里安靜了好一會兒才傳來周曼青的聲音：「你們倆這是怎麼回事？又不打算離了？」
傅雲澈睨了眼沈聽，後者左手捻右手，低下頭不吭聲。
他捏了下她腰間的軟肉，應了聲：「我沒打算離。」
周曼青嘖了聲，語氣調侃：「不是說不願意結這婚嗎？這會兒又不願意離了？」
傅雲澈聲音淡淡的：「有事，先掛了。」
「等等，」周曼青叫住他，「你把手機給聽聽，我跟她說兩句話。」
周曼青不知道手機開了揚聲器。
沈聽抬起頭，接過手機道：「媽媽，我聽著呢，你說吧。」
「聽聽啊，你想做什麼，媽媽都支持你。如果你覺得委屈了，過不下去也可以離，」周曼青話鋒一轉，「但你跟雲澈認識這麼多年了，溝通上其實還存在著很大的問題。」
「與其猜來猜去的，你不如好好問問他。」
「你這些天在我這沒那麼開心我看得出來，你跟媽說句實話，你其實對雲澈是有感情的吧？」
沈聽耳根一熱，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她聽見男人幾不可察的笑聲，整個人都不受控制地熱了起來。
她忙應付了兩句掛掉電話。
周遭都是男人身上淺淡的苦柚香，她臉熱到不敢抬頭。
傅雲澈俯身，溫熱的氣息拂在沈聽的耳廓：「老婆，我們要不要好好溝通一次？」
沈聽咽了咽嗓子，慢吞吞地應了聲，卻又不再說話。
傅雲澈的聲音低沉而緩慢：「沈聽，你就沒有什麼想要問我的問題嗎？」
沈聽猶豫了會兒，到底還是把心裡話說了出來：「我想知道，我在你心裡的形象是什麼樣的。」
「你是不是覺得我虛榮自私、任性胡鬧，是不是還覺得我浪蕩成性啊？」
她在說話，眼神卻沒有焦點地看向前方。
傅雲澈扣住她的手，強制性地將她轉了個身，跟自己面對面。
他很認真地跟她說：「其實我沒有資格去這樣評價你，因為我也涼薄虛偽，因為我也自私陰暗，因為我也高高在上地俯視過別人。」
得益於傅老爺子的培養，他明面上的形象確實能算得上一個正面人物。
可他那些陰暗不堪的心理，只有他自己知道。
沈聽沒見過他的另一面，所以誤以為他高尚優秀又具有責任心。
傅雲澈笑了下，環住她的腰，乾脆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其實你老公一直以來都是這樣一個人。」
人是一種很難知行合一的動物。
他說他討厭沈聽的時候，巴不得掐住她的腰吻她的唇。
他說他不願意結婚的時候，其實連婚紗禮服的繡娘都已經找好了。
他說他不會再插手她的事，其實沈聽勾勾手他就會湊上去。
「我一直以來的形象都是被迫呈現出來的，」傅雲澈低頭親了下她的臉龐，手捧著她巴掌大的臉，拇指蹭著她還泛紅的眼尾，「我沒你想的那麼高尚，比起你的坦坦蕩蕩，我自愧不如。」
他從前十分不明白沈聽是如何做到那樣灑脫又隨性的，後來明白後，才知道她是在補償自己小時候受過的創傷。
沈聽壓根兒沒想到自己會聽到這樣的答案，她鼓了鼓臉頰，戳戳他的胸膛：「照你這麼說的話，我是不是優點還挺多的？」
傅雲澈輕笑了聲，點頭，而後握著她的指尖吻了下。
如果沒有周曼青的溺愛，沈聽不會走上那樣一條路。
沈聽指尖酥麻，她不好意思地縮回手：「那你有沒有什麼要問我的？」
傅雲澈眉梢輕挑，他點了下她的心口：「我承認我很愛你，那你這裡，有我嗎？」
沈聽毫不猶豫地點頭承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