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澈是看到婚房的監控系統亮燈才回來的。
燈亮了說明沈聽回家了。
男人站在門口,垂在身側的手攥得很緊。
臥室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沈聽輕薄的身影被光暈得柔和。
他有點不敢看她,卻還是將目光落在了沈聽臉上。
女人捧著手機,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滑。
傅雲澈眼底一刺,不疾不徐地走過去,儘量將語氣放得很輕鬆:「哭什麼,你要是真想離婚的話……」
話沒說完,沈聽淚眼婆娑地撲進他懷裡,聲音沙啞沉悶:「我不要跟你離婚了。」
哽咽聲里摻著從前的嬌蠻任性。
傅雲澈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半步,他穩穩地接住她,手環在她腰間,低頭去嗅她身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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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傅雲澈將她抱得很緊,「哭成這樣,為什麼又不跟我離婚了?」
沈聽埋在他的胸口處,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握著手機說:「我看見了你地震被困時給我發的簡訊。」
傅雲澈還沒反應過來,他伸手抬起沈聽的下巴,用指腹溫柔地擦去她的眼淚:「簡訊?」
他有點懵。
兩秒後,傅雲澈突然將視線下移。
沈聽手裡的手機是他讓葉驍去修的那個。
「所以,你看見了?」傅雲澈喉結滑動,唇角的弧度有些澀意,「是因為看見了才不想跟我離婚嗎?」
「不是,」沈聽定定地看著他,抬手抹了把眼淚,「是因為我才知道你喜歡我。」
她太需要絕對的安全感了。
可傅雲澈這個人藏得太深,她完全感受不到他的愛,她只認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責任使然。
畢竟他是傅老爺子培養出來的人。
那個對沈聽而言古板的老頭是個非常重規矩、教養和責任的人。
她以為傅雲澈是第二個傅老爺子。
沈聽咬了下唇瓣,聲音委屈:「你回來怎麼不知道說一聲?」
她話說得坦然,甚至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傅雲澈不知道她為什麼會是這副表現,也不知道她為什麼可以這麼毫無顧忌地說這樣讓他有些赧然窘迫的話。
喜歡一個人的心思被這樣發現,並不好受,他甚至覺得尷尬,尷尬到耳朵開始發熱,尷尬到不知道怎麼面對自己那條長長的簡訊。
「你說話啊!」沈聽抬眼,輕蹙了下眉,「你到底喜不喜歡我啊?」
傅雲澈沒回答她的問題,反問一句:「所以,為什麼改了主意,是覺得我……」
「覺得你什麼?」沈聽眨著她那雙水汪汪的眼睛,打斷了傅雲澈的話,「覺得你一點也不喜歡我,所以猜測了那麼久,覺得你會喜歡上別人,所以才想放你自由?」
傅雲澈聞言,眉頭一皺:「為什麼覺得我會喜歡上別人?」
沈聽咬唇,一鼓作氣地抱怨:「許向晚啊,你為了她都可以拋棄生命了,怎麼會沒有喜歡上她的可能?」
「而且她那麼善良,以後還會幫助你的事業更進一步。」
她要是個男人,也肯定會選許向晚這種優秀又可以幫襯自己的女人。
傅雲澈疑惑不解,甚至覺得有些荒唐:「關許向晚什麼事?我怎麼會喜歡上她?」
他跟許向晚都沒有多少交集,怎麼可能會莫名其妙愛上別的女人。
這不符合他的做事邏輯。
再說,許向晚怎麼幫他事業更進一步?
沈聽抬眼:「我哪知道你的。」
「你不知道就說我喜歡她?」傅雲澈氣笑了,捏了下她的臉頰,「沈聽,污衊人也不帶這樣扣帽子的吧?」
沈聽扯唇,訕訕笑了下:「萬一我說的都是真的呢?」
「不可能。」傅雲澈不容置疑道,「既然你都看了我的簡訊,怎麼還會認為我喜歡別人的?」
沈聽輕抿了下唇,拂開他的手:「我不也是才剛看見嗎?但凡你早點發我就不會跟你提離婚了。」
傅雲澈沉默了幾秒,道:「不小心寫多了,手機沒電關機就沒發出去。」
後來又被救援人員挖掘時掉落的石頭砸壞了。
沈聽懵懵地「啊」了聲,想笑又不敢笑地問:「那你怎麼回來的時候不跟我說?」
「想先等你有一點喜歡我。」傅雲澈極其無奈地彎了下唇。
他側身從旁邊的紙巾盒裡拿了幾張紙巾,牽過沈聽的手,把她帶到沙發上坐下,細細盤問:「你怎麼知道許向晚的?」
「我正面碰見她了,」沈聽也沒有瞞他,「她說你不顧一切救了她,還說你會給她安排工作,會照顧好她。」
傅雲澈表情嚴肅起來:「她親口告訴你的。」
沈聽點頭:「哪裡不對勁嗎?」
「我沒有不顧一切救她,只是順手拉了她一把,而且當時的那個情況,任何人站在我身邊我都會救。」傅雲澈斂著眉眼,「至於帶她回來,是因為想到了你。」
「她說她在四平泊的日子很可憐,我就想順手幫她一把。」
傅雲澈解釋:「這件事就算我不去辦,老太太也會去辦的。」
沈聽一頭霧水,她道:「等下,我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怎麼了?」傅雲澈低眸。
沈聽道:「她生活在四平泊嗎?」
傅雲澈點頭。
沈聽努力回想了下,覺得許向晚不可能出生在四平泊。
她在四平泊生活了 那麼多年,不可能沒見過許向晚,也不可能沒聽說過許向晚的名字。
就算她忘了,許向晚也應該記得才對。
可那天在傅氏集團樓下,許向晚知道她的名字後沒有表現出老鄉的感覺。
她在四平泊是出了名的有仇必報,許向晚真的會不記得她嗎?
而且,如果許向晚出生在四平泊,傅雲澈破產後她是怎麼幫助傅雲澈的呢?
她後來還成為了整個傅氏集團的財務長。
現在細細回想許向晚那天說的話,每一句都很有意思,每一句都在她的心頭點火。
沈聽沉思了會兒:「許向晚的來歷你認真查過了嗎?」
傅雲澈道:「早就查了,沒有任何問題,怎麼了?」
「她對你有意思,想挑撥離間!」沈聽很肯定地說,「我那天有一丟丟生氣就是因為她跟我說的那些話。」
傅雲澈凝神想了下:「沒看出來她對我有意思,但我會讓人再下去核實的。」
許向晚在他跟前的表現不像是對他有意思,反而更像是把他當成了救命稻草。
他從來沒把這人放在眼裡。
可她竟然在沈聽面前說了這些有歧義的話。
傅雲澈開始懷疑她的動機,於是當著沈聽的面給葉驍打了個電話,讓他找人盯著許向晚的一舉一動,繼續核查她的身份是否有問題。
電話掛斷,空氣突然變得十分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