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沈聽嘴裡聽見這種話，段知遙驚訝得嘴都合不攏。
她記得沈聽以前是那種對愛情不屑一顧的女人，甚至她只利用愛情。
段知遙覺得事情有點嚴重，她拉開椅子坐下：「你怎麼突然發現你喜歡上他了呢？」
沈聽深思片刻，長一句短一句地說了半天。
段知遙認真聽著，最後總結了三個不可忽視的原因。
一是長久以來的習慣，二是傅雲澈的臉和身材都長在了沈聽的審美點上，三是傅雲澈有時候太聽話了。
段知遙從前對傅雲澈的印象是古板、高高在上、愛訓斥人，這兩回聽到的卻像是另外一個人。
她臉色複雜地看著沈聽，抿了下唇道：「姐妹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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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沈聽呆呆萌萌地抬起頭。
段知遙說：「你以前不是說你老公冷漠不近人情嗎？現在怎麼突然變成了喜歡你的付出型人夫了？中間那麼長時間你就沒覺得不對勁嗎？」
沈聽訕訕笑了下，別開眼道：「習慣了嘛……」
段知遙給她比了個大拇指：「你們夫妻倆真會玩。」
沈聽愁眉不展地撇了下唇：「哎呀，我現在到底該怎麼辦啊？」
段知遙好笑道：「喜歡他就跟他說清楚唄。」
「不，我不要。」沈聽沒想過喜歡一個人就要告白。
她都是等著別人來喜歡她的。
讓她跟傅雲澈告白，她做不到，而且傅雲澈要是聽見這話，肯定會表現得很得意。
「為什麼？」段知遙不解，「我覺得他是真的喜歡你，你要是告白了，他肯定很開心。」
沈聽固執地搖頭：「他不喜歡我。而且就算我喜歡他，我也不會跟他告白的。」
段知遙沒招了：「So？」
「什麼？」沈聽滿頭問號。
段知遙說：「你叫我出來不就是讓我出主意嗎？」
沈聽應了聲：「我也沒讓你出餿主意啊！」
段知遙禮貌地笑了下，無奈地問：「那你打算怎麼辦？」
「就先這樣，看看他會不會喜歡我，之後再做打算。」
沈聽其實也沒想好該怎麼辦。
可她絕不會主動跟傅雲澈告白。
沈聽承認自己毫無安全感，她需要的愛一定是明目張胆、不帶任何目的、熱烈又熱情的偏寵。
在她看來，一段感情里，誰先喜歡上誰就輸了。
輸家會被贏家吃掉。
她不要做輸家。
再說，她心裡還有件事沒跟任何人說過。
在她預見的未來里，傅雲澈身邊會出現其他女人。
她證實過了未來畫面的真實性，所以她不敢賭。
賭輸了，她會不甘心。
沈聽回去的路上思緒萬千，她規避了傅雲澈會破產的可能性，也在隨時關注周曼青的心理健康。
可還有很多沒把握的事情尚未發生。
譬如傅雲澈身邊的女人會什麼時候出現，譬如綁架她的人什麼時候現身。
沈聽越想，便越覺得自己成熟了。
長腦子的感覺很不錯，就是想得比從前多。
路過一個紅綠燈路口時，沈聽突然從後視鏡里看見了一輛招搖的紅色跑車。
隔得遠，看不清楚容貌，只能看見駕駛座上的男人戴著墨鏡。
她隱約覺得有些熟悉，定睛一看時，男人左耳的耳釘反射出一抹幽光。
沈聽心裡一沉，在紅燈轉綠的那一秒飛快地踩下油門。
她記得江御被調走了，什麼時候又回來了？
還買了輛七八百萬的超跑？
沈聽把車開進車庫，下車時琢磨半天給陸欣禾發了條信息：「我想麻煩你幫我個忙。」
……
Alex是個很難纏的心理醫生，傅雲澈開始後悔自己去他那做了兩次心理諮詢，雖然第二次約等於沒有。
他並不喜歡被人看穿的感覺，更不喜歡有人窺探他的內心。
可Alex似乎把他當成了一個特殊的病例，對他有著莫大的好奇心。
傅雲澈甚至懷疑Alex是賀今派來聽八卦的臥底。
他匆匆打發了Alex，一個人去看新建的臨時學校。
許向晚見他孤身一人，找準時機跟了過去：「傅先生，我剛剛好像聽那個醫生說你有妻子了，沒想到你這麼年輕就結婚了，恭喜啊。」
傅雲澈以為他跟沈聽的婚禮是全京北都知道的事，他略點了下頭：「如果你有什麼事，直接去找葉驍。」
許向晚聞言，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葉助理很忙，我不想一直添亂。」
傅雲澈語氣不悅：「我也很忙。」
「對不起，」許向晚後知後覺道，「我只是怕我一個人待太久的話，會被誰帶走。」
許向晚咬了下唇，費力地跟上傅雲澈的步伐：「畢竟……畢竟這裡沒有一個真心對我好的人，你是唯一一個肯幫助我的，我除了跟著你或者葉助理，實在不知道該去哪。」
「我不會打擾你的，只是這樣會比較安全。」
傅雲澈沉默幾秒，不再吭聲。
他邁著步子往前走，給葉驍發了條消息，讓他安排人保護許向晚，最好早點安排好她在京北的住所，把人送走。
有這麼個人跟著，很煩。
走到重建的教學樓，傅雲澈在外面拍了幾張照片，又走進室內檢查有沒有什麼疏忽大意的地方。
雖然暫時只有一層，但教室寬敞明亮，該有的設備都有，勉強能應付接下來的教學。
許向晚默不作聲地跟在他身後。
傅雲澈彎腰打開置物櫃檢查裡面的消防器材。
就在這時，頭頂的吊燈突然劇烈晃動起來。
男人表情一凝，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正想從後牆往前門跑時，厚重的木門在劇烈晃動中垮塌並向前撲來。
許向晚正好在門口不遠處，她下意識往前躲，推了傅雲澈一把，聲音尖銳：「門垮了！先往角落裡蹲！」
伴隨著女人的高聲尖叫，地面搖晃得更劇烈了，吊燈往下墜，咚一聲發出沉悶的聲響。
幾秒鐘的時間。
灰塵揚起，眼前旋轉不停，各種嘈雜的聲音往耳朵里擠，行動已經不受意識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