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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我喜歡上了他

  Alex來四平泊做志願者時就想過會遇見傅雲澈,但他沒想到會這麼快遇見傅雲澈。

  男人穿著身黑色的運動裝,臉色漠然,語氣冰冷地吩咐著什麼。

  他身後不遠處站著個身影瘦弱的女人。

  那女人很乖巧,怯生生地望著傅雲澈的背影,不多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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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lex在京北雙子塔和若干GG品上見過沈聽的容貌,這女人可不是沈聽。

  他饒有興致地輕眯起眼睛,摘下口罩主動打招呼:「傅先生,好巧。」

  聽見熟悉的聲音,傅雲澈回頭。

  他看見Alex,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

  Alex道:「我是來這裡做心理疏導的。」

  災後很多人都會有心理創傷,不及時進行心理疏導的話,會產生身心危害。

  傅雲澈略點了下頭。

  Alex遞了個眼神給他,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許向晚:「傅先生,這位是?」

  傅雲澈一臉疑惑,他扭頭,而後側身回來,往前走了幾步說:「一個資助對象。」

  Alex表現得更有趣了:「傅先生心地善良,很喜歡做好人好事嘛。」

  他這話帶有幾分調侃的性質。

  傅雲澈睨著他:「有什麼話要說?」

  Alex跟上他的腳步,邊走邊道:「傅先生跟傅太太還好嗎?」

  傅雲澈頓了下:「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Alex笑道,「我以為傅先生會繼續來我這做心理疏導的。」

  「我的心理很健康。」傅雲澈不悅地蹙著眉頭,毫不猶豫地否認了。

  Alex輕嘖了聲:「那傅先生上次突然去診室是為什麼?你原本是要問什麼的吧?後來你太太一個電話過來,你的情緒就好了很多。」

  儘管只接觸過傅雲澈兩次,但Alex對他還算了解。

  眼前的男人是個極度擰巴矛盾的人,他看不明白自己的感情,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內心。

  他在乎他的妻子,卻繞不過小時候的怨恨。

  如果傅家沒有收養沈聽,他就不會感受到那種尖銳的對比,不會感受到所謂的區別對待。

  在他對古板教育和冷漠家庭已經習以為常時,一個外來者卻打破了他固有的認知。

  這就好比一隻被養在籠子裡的鳥,它常年待的地方就只有那麼大。

  有一天飛來了另外一隻鳥,他才發現自己一直被困在籠子裡,沒有自由和被尊重的資格。

  做心理醫生這麼多年,Alex大概能明白傅雲澈在想什麼。

  傅雲澈嫉妒沈聽能獲得母親毫無保留的偏愛,嫉妒她有自由選擇的權利,可以任性妄為。

  要是情感來源就只有怨恨還好些,可偏偏這個讓他感覺到被區別對待的人卻成為了他灰色世界裡無法忽視的一抹亮色。

  即使這抹亮色調皮搗蛋,變化多端,甚至從不為他停留。

  傅雲澈嫉妒自己妻子的自由,又把自己未能實現的自由投射在妻子身上,這是一種近乎扭曲的守護,且這種守護成為了本能的習慣。

  Alex覺得傅雲澈是個相當有意思的人,有意思到他想剖開他的內心世界再好好跟他聊一聊。

  他想看看傅雲澈什麼時候才會承認自己理性世界裡唯一的麻煩也是情感荒原里唯一鮮活的存在。

  Alex道:「傅先生,恕我直言,婚姻需要坦誠相待。」

  「傅太太最近風頭正盛,你要是繼續保持這樣的態度……」Alex沉默了幾秒,又接著道,「說不定傅太太就不是傅太太了。」

  他拖著尾音,聲線愉悅。

  傅雲澈臉色一沉,停下腳步:「你什麼意思?」

  Alex瞥見他危險的神色,佯裝舉手投降:「我沒什麼意思,只是看你很在乎你的妻子,提前給你提個醒而已。」

  他往後看了眼,許向晚雖然沒有跟上來,但目光仍舊朝著他們這個方向。

  Alex彎唇,不緊不慢地說:「傅先生,婚姻最忌諱猜疑。」

  他放下手,瞥見傅雲澈慢慢放鬆的神色,挑眉道:「傅先生出差五天了,跟太太每天都聯繫嗎?」

  傅雲澈眼神很冷,他覺得這個醫生很沒有邊界感。

  男人語氣森冷:「現在不是心理諮詢時間,你的話太多了。」

  「我以為我們是醫患關係。」Alex大方道,「作為醫生,我有必要對自己的病人負責。」

  傅雲澈冷笑一聲:「醫生的職責應該止步於病房。」

  Alex並不介意他這樣的防禦姿態,他甚至想看傅雲澈破防。

  只有這個男人破防了,他才能看見他最真實的樣子。

  傅雲澈於他而言,是個很好的病例。

  這樣的病例不多見。

  ……

  沈聽一晚上都沒睡好,迷迷糊糊間還做了很多夢。

  夢裡全都是這些年和傅雲澈相處的點點滴滴。

  次日鬧鐘一響,沈聽立刻從床上爬了起來,她揉了揉額角,身心疲倦。

  沈聽從來沒有為感情上的事情糾結過。

  她頭一次覺得困擾,甚至懷疑自己的判斷出了問題。

  晚上練完舞,沈聽跟段知遙約了飯。

  兩個人在清吧見面。

  駐唱歌手唱著讓人心碎的小調,酒吧燈光掩住了沈聽眼底的煩躁不安。

  是的,她現在極度不安。

  沈聽從前是個活在當下、及時享樂的人,她只追求當下能接觸到的快樂,只在乎自己。

  更多的在乎也就只有周曼青一個。

  她不會為了虛無縹緲的東西想太多,更不會為了得不到的東西耿耿於懷。

  傅雲澈的心就是她得不到的東西。

  沈聽對婚姻的期望建立在可量化的責任之上,而非不可控的愛情。

  因此,即便得不到傅雲澈的心,只要能擁有他作為丈夫的責任感,她就已經很知足了。

  畢竟,她從前貪的東西都是外在的,並不會覺得傅雲澈討厭她是件難以接受的事情。

  可這段時間,她驚訝地發現傅雲澈不討厭她。

  沈聽的心跟預見未來的那天晚上一樣糾結,她現在迫切地需要旁觀者來幫她分析一下。

  好在段知遙沒讓她等太久。

  段知遙下了班便匆匆忙忙地趕了過來,聽見沈聽在電話里相當急促的聲音,她還以為是出了什麼大事。

  「怎麼了?」段知遙放下包,「那麼著急叫我過來,到底怎麼了?」

  沈聽嘆了口氣,托著下巴咬著吸管說:「我覺得你那天的分析不對,不是傅雲澈喜歡我,好像是我喜歡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