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澈出差整整三天了。
雖然沈聽每天都會收到他的消息,可長時間看不見他人,她覺得心裡很不舒服。
這種不舒服的感覺只能在工作和練舞時得到緩解。
練完舞回到老宅已經很晚了,沈聽跟周曼青吃了飯還沒聊兩句,周曼青便接了個電話去忙工作。
她也不好再打擾周曼青,自己回臥室洗澡。
洗完澡出來,沈聽看了眼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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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驚訝地發現傅雲澈在半小時前給自己打了個視頻電話。
他們之間還從來沒有打過視頻電話。
沈聽本來想回撥視頻電話的,想了想又打成了語音。
對面的男人秒接,問:「洗完澡了?」
沈聽彎唇:「你怎麼知道我在洗澡?」
傅雲澈站在空曠的地上,眼前是臨時搭建的大棚。
不管是什麼時候,他都相當了解沈聽的作息。
聽筒里的聲音帶著點溫柔的笑意,傅雲澈渾身的疲憊都消失了。
他道:「最近練舞辛苦嗎?」
沈聽擦著頭髮,跟他閒聊:「這有什麼好辛苦的,你應該比我辛苦吧?那邊的情況好了以後你是不是就能回來了?」
傅雲澈應了聲:「最早明晚回來,最晚後天上午。」
這句話說完,兩個人都默契地沒再吭聲。
傅雲澈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突然發現他們好久沒見了。
他今天在村里幾位老人那聽說了不少沈聽小時候的事。
村口那奶奶說:「小姑娘很鬧騰,也很招人喜歡,就是生錯了地方,遇上這麼對爹媽,可惜了。」
他跟那老奶奶說沈聽現在過得還不錯,奶奶還以為他在寬慰她,沒往心上去。
傅雲澈掃了眼空曠的四周:「沈聽,切個視頻。」
沈聽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反應過來的時候傅雲澈已經打了視頻電話過來。
她剛洗完澡,頭髮還沒吹,亂糟糟地披散在兩邊。
手比腦子快,猶豫不決時沈聽已經點了接聽鍵。
手機屏幕上是自己漂亮的臉蛋。
左上角的小屏男人俊朗帥氣的面容有些模糊。
他那邊沒什麼光,鏡頭也晃個不停,男人流暢的面部線條隱在黑夜裡,沉穩如山的輪廓里透出一股疲倦。
沈聽盯著傅雲澈的臉,光腳踩著地毯走到沙發邊坐下。
「怎麼沒吹頭髮?」傅雲澈望著沈聽濕潤的長髮,眉頭皺了下,又道,「先去把頭髮吹了。」
沈聽不滿,道:「大夏天的,一會兒不吹也沒事兒。」
「對了,」沈聽想起來什麼,說,「你讓人把婚房的地毯撤了,這麼熱的天,踩著很難受。」
傅雲澈閉了下眼睛,有些無奈。
一貫是這樣的,冬天鋪地毯,夏天沈聽就會很不高興地讓人把地毯撤了。
難得跟沈聽打個視頻,傅雲澈不想跟她糾結這麼多,換了話題道:「沈聽,你還記得你小時候生活的地方嗎?」
沈聽並不想回憶那些讓她覺得很煩躁的生活,直接道:「忘了。」
傅雲澈凝著她精緻的眉眼,若有若無地笑了下,調轉視頻:「我現在這個位置,山腳下就是你以前住的地方。那兒已經塌成一片廢墟了,不過河道清理出來還跟原來一樣。」
鏡頭倒轉,沈聽看不見傅雲澈的臉,只能看到一片藍色的臨時大棚。
過往的記憶很模糊,她確實忘了很多,連父母長什麼樣都忘了。
沈聽正想開口,傅雲澈便輕聲道:「沈聽,想不想看星星?」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裹挾著微涼的夜色,直直地穿透沈聽的耳膜。
鏡頭晃了幾下,沒有男人的臉,只有一片深邃的、墨藍色的夜空。
星星一顆緊挨著一顆,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視野,甚至清晰得觸手可及。
沈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屏幕里的景象讓她恍惚間回到了很多年前,在她還沒有被傅家收養時,她最大的樂趣就是白天趕鴨子,晚上躺在破舊院子裡看星星。
聽筒里傳來傅雲澈低沉的聲音:「看見了嗎?」
沈聽身體一僵,眼眶開始發酸,聲音低低道:「看見了,你不是很忙嗎,怎麼有空在這跟我打視頻?」
傅雲澈久久沒有答話,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女人的面容清晰又遙遠。
他有病,居然很想很想她。
男人喉結上下滑動,毫無徵兆地問:「你還記得有誰欺負過你嗎?」
「啊?」沈聽的思緒還沉浸在那片星海里,聞言懵了片刻,「傅雲澈,你……」
話還沒問出口,傅雲澈那邊有人遠遠地喊了他一聲。
傅雲澈抬眼,葉驍站在不遠處朝他揮手,大概是有什麼急事。
男人眉心一擰:「葉驍叫我有事,晚點給你回電。」
他倉促掛了電話,葉驍連忙小跑過來說:「傅總,我剛收到小道消息,董事長把江御調回來了。」
傅雲澈臉色難看起來,冷聲吩咐:「讓賀今那邊盯著他。」
江御這次回來,後面絕不止有他一個人。
他的背景實在是太乾淨了,時間越長才越能發現破綻。
傅雲澈不介意跟他耗著玩玩。
他很想知道,傅啟明為什麼會被江御這樣一個外強中乾的人拿捏。
葉驍點頭,又道:「許向晚的資料跟她本人說的一樣,沒有任何問題,回京北後,安排她做什麼?」
「你看著辦,給她口飯吃就行了。」
……
沈聽剛掛電話,屏幕上傅雲澈的消息便彈了出來。
ATM老公(≧∇≦):「吹完頭髮早點休息,我會儘早回家。」
看著屏幕上的字,沈聽摸了摸心口。
她第一次發現,傅雲澈離開太久,她會想他。
沈聽坐在原地愣了好一會,掌心下的劇烈心跳一聲高過一聲。
奇怪又陌生的感覺讓她有些慌亂地鬆開手,仿佛那滾燙的跳動會灼傷指尖。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映出女人自己怔忪的臉。
房間裡安靜得只能聽見擂鼓般的心跳聲。
沈聽荒謬地發現,她好像對傅雲澈動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