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練完舞回老宅時周曼青還沒忙完,待在基金會那邊處理各種事情。
她一邊看電視一邊吃午餐,覺得相當無聊。
按理來說,傅雲澈也應該到了才對,怎麼都中午了一個信息也沒有?
沈聽吃完飯回到臥室,還是沒忍住給傅雲澈打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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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秒接,然而傳進來的聲音十分嘈雜。
沈聽問:「老公,你到了嗎?」
傅雲澈揉了揉眉心:「剛到沒多久,不小心撞了一個人,正在處理。」
他是來搞幫扶的,不是來惹禍的。
也不知道是從哪冒出來的女人,不長眼睛地往車上撞。
還好沒幾個人看見。
葉驍剛把人送進臨時搭建的醫院。
傅雲澈從藍色大棚里走出來,臉色不大好:「你吃午餐了嗎?」
「剛吃完,看你沒消息,打個電話問問。」沈聽道,「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傅雲澈看了眼四周來來往往的擔架,實話實說:「情況不太好,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我露個面處理完該處理的就回去。」
沈聽乖乖地點了下頭,正想囑咐他多發信息,那邊便道:「我閒下來的時候會給你發消息,你先去睡午覺,下午還有工作。」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伴隨著四周的喧鬧傳進耳朵里。
沈聽「哦」了聲,還是不太放心地說:「老公,那你要照顧好自己哦。」
傅雲澈頓住,視線落在屏幕的備註上,幾不可察地勾了下唇:「知道了,你也是。」
簡單說了幾句,電話一掛傅雲澈臉上的那抹溫柔立刻消失,變得嚴肅起來。
葉驍匯報了最新的情況,政府救援和他們派出的基建隊正在火速搶修主幹道和電路。
物資車已經卸了大半,帳篷和棉被優先分給了失去房子的幾戶,水和乾糧按人頭髮放,必備藥品也都挨家挨戶地分發了下去。
傅雲澈聽完安排了幾件重要的事,這才問:「那個撞上來的人傷得怎麼樣?」
葉驍道:「右臂骨折,頭上磕了個口子,流了不少血,但沒傷到骨頭。已經清創縫合了,就是還沒醒。」
傅雲澈略點了下頭,神色自若:「等她醒了,該怎麼賠就怎麼賠。」
因為突如其來的車禍,傅雲澈連午飯都沒吃,匆匆跟政府派來的幾個要員開了個小會。
忙完天色擦黑,回到臨時搭建點吃了份盒飯,傅雲澈又繼續安排救援和重建工作。
既然來了,還是要做點實事。
周圍村民都對這個城裡來的年輕老闆有些意外。
這兩天他們見過不少來慰問的。
有的下車拍幾張照片,站在廢墟前面說幾句沉痛的話,把物資交給村幹部就走了。
可傅雲澈到了之後壓根沒歇腳,開完會就拎了捲圖紙去了規劃出來的重建點。
男人毫無任何嫌棄地蹲在地上跟施工隊畫圖交代注意事項,他講得詳細又利索。
施工隊的幾個人圍在他身邊,起初覺得他在說廢話,打心眼兒里瞧不起他裝模作樣,後來卻發現他說的專業又清晰,於是個個都認真聽講。
凌晨三點,所有被困人員全部獲救。
傅雲澈聽到這個好消息,倒是鬆了口氣。
畢竟都是人命。
跟政府那邊又開了個會,回到休息處天已經蒙蒙亮了。
村子四周都是機械運轉的聲音,經過每一個搭建的帳篷都能聽到隱約的哭聲。
天災人禍,無能為力。
他洗了個手,拿起手機才發現手機早就沒電了。
傅雲澈把手機充上電,給沈聽發了句「剛忙完」,而後點開賀今發給他的文件。
照文件上的圖示,沈聽以前居住的地方正好是這次地震的中心點。
緊鄰她家的那兩戶人家都死在了這次地震里。
其中一個大嬸是當年沈聽逃跑時逮沈聽回來的人。
資料上的調查寫得很清楚,因為各種矛盾,沈聽燒了那大嬸家的房子,還把那大嬸的兒子推進了河裡。
光是看文字傅雲澈就能想像到她那股潑辣又囂張的勁兒。
十二三歲的年紀,她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欺負,才把自己塑造成無人敢惹的村頭小霸王。
傅雲澈花一個小時的時間看完了資料。
當年那場販賣,除了沈聽,沒有一個人活下來,都因為各種原因去世了。
賀今連動手的機會都沒有,他還很遺憾發來消息:「你媳婦兒的體質在這,連報仇都用不上你。」
傅雲澈沒回,正準備去賀今標出來的地方多了解了解沈聽的過去時,葉驍在外頭說:「傅總,那位許小姐醒了,說要見你。」
「現在?」傅雲澈把充電器拔了,拿起手機出去。
天光已經大亮,整個村子處在一片廢墟里。
葉驍點了下頭:「她說有事求你。」
……
傅雲澈掀開醫療棚的塑料帘子時,消毒水和塵土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
幾張行軍床並排放著,上面躺著裹了紗布的傷員。
有的閉著眼,有的盯著棚頂發呆。
角落裡那個瘦弱的女人正坐在一張摺疊椅上,右胳膊用繃帶吊著,頭上纏了一圈白紗布,紗布邊緣滲出一小片暗紅。
她聽見腳步聲抬頭看過來,目光落在傅雲澈臉上時忽然頓住了。
許向晚費力地起身,走到傅雲澈身邊,嗓音沙啞,像是哭了很久:「這裡不方便,我們出去說。」
傅雲澈同她出來,言簡意賅:「你想要多少錢?」
許向晚黑而亮的眼睛閃了下,她咬著唇:「我知道你是周曼青的兒子,我不要錢,我要從這裡出去,求你幫我。」
傅雲澈輕眯起眼睛,目光落在女人清瘦的臉上。
許向晚頓時淚如雨下,她低下頭,縮著肩膀躬著腰:「我給周夫人寫過很多封信,她說過會考慮把我帶出去,可是一直以來都沒有落實。」
「我好不容易趁著地震逃出去,可是卻遇見了你們,」許向晚抬眼,聲音很低,「我不是故意碰瓷,我只是想從這裡離開,求你幫幫我。」
她年齡不大,跟沈聽應該上下差不多。
如果當年沈聽沒有遇見周曼青,會發生什麼?
傅雲澈走了個神,回神時許向晚蹲在他面前哭得泣不成聲。
男人斂眉,抬手示意葉驍把她扶起來:「為什麼想離開?」
葉驍照做。
許向晚擦了下眼淚:「我父母去世了,我大伯想逼我嫁給鎮上的一個暴發戶,六萬塊錢的彩禮就可以帶走我。」
「我每次想跑都會被抓到。」許向晚哭得眼睛紅紅的,語氣絕望,「我再不走,大伯醒了就走不掉了。」
許向晚仰起頭,面前的男人身姿挺拔,五官俊朗,她含淚道:「我只想從這裡離開,要一個能養活我的工作,幹什麼都行。」
傅雲澈看著這樣的許向晚,動了惻隱之心。
他深思幾秒,點了頭交代葉驍去辦。
許向晚本來還想跟傅雲澈多聊幾句,可她沒想到傅雲澈的防備心這麼強,她哭了半天也不見他有任何動容,更不見他攙扶她一把。
她退而求其次,回了醫療棚,配合葉驍做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