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意順著神經往上爬,刺激著大腦。
陳厭靜默一瞬,手臂虛虛環了半圈林麼的腰,掌心壓著扶手借力。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
腰背發力,他有站起來的意向,倒也沒直接推開林麼,而是托著她,兩個人換了個方向。
幾秒的功夫,林麼坐在椅子上,他站在旁邊。
「到此為止吧。」他的呼吸沾得酒氣,肺腑都是熱的。
怎麼就到此為止了?
林麼立刻對接系統。
過去幾分鐘了?
【評估結果:接觸時長9分53秒,能量轉化率98.83%,本次接觸視為無效。】
就差一點!
林麼一怒之下站起來。
站猛了。
兩眼一黑又坐回去了。
「你。」林麼捂著腦袋緩緩,恨鐵不成鋼:「你但凡多堅持七秒呢,你連七秒都不行嗎!」
陳厭盯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七秒?」
林麼連連搖頭。
那模樣,像是在嘲諷他的無能,把他吃抹乾淨了,又嫌他是個劣質貨。
陳厭氣笑了。
他抬手用拇指擦了擦唇瓣上的酒漬:「是你喘不過氣,先停下來的。」
他的態度很清楚了,如果她不停,他不會推開她。
他深深看她一眼,徑直走向臥室。
「砰——」
房門關上後落鎖。
林麼反思,是不是惹他生氣了。
【你對著任何一個男人唉聲嘆氣嘲笑七秒不行,都會很有節目效果。】
不是?!
她哪有嘲笑。
不能讓陳厭誤會。
林麼立刻去陳厭臥室門口,貼著門聽了聽:「陳老師?我沒別的意思,你特別棒的。」
裡面沒動靜。
林麼靠著臥室門,沉沉一嘆,目光遠眺:
「我知道,一身酒味的我,怎麼敢碰一身消毒水味的你。」
「臣有罪:一罪遇你,二罪識你,三罪交你,四罪悅你,五罪想你,六罪戀你,七罪愛你。」
「啊!——七宗罪,是臣罪該萬死,臣,退了,這一退就是一、輩、子—啊——」
背後的房門猛然解鎖打開。
林麼猝不及防,整個人往後一踉蹌,重心瞬間懸空。
糟了,平地摔。
好在她整個人跌進帶著酒氣的懷裡。
陳厭站在門口,他換了新的家居服,領口因為剛才的動作扯得更開,幾乎露出半邊緊實的胸膛,肌理淺淡卻分明。
她知道,他這身子很容易就能留下痕跡。
不管是紅的,青的,染上都會很漂亮。
林麼站穩,看著他新衣服:「原來你回屋換衣服了啊,早說。」
早說我幫你換啊。
男孩子怎麼能自己換衣服呢。
陳厭確認了一下,她沒什麼受傷的地方,道:「我要睡了。」
林麼還有大事兒沒辦完呢。
她舔了舔嘴唇,伸出手勾住他的衣領,沖他眨眼:「在你睡前,我們要不要再哎哎哎哎哎哎?」
陳厭按著林麼的肩膀把人推出去。
關門,落鎖。
「……」
「不識好歹。」
林麼嘁了一聲,走向沙發。
今天就這樣吧,再跟他折騰下去天都亮了。
林麼蓋著毯子,調整了一下姿勢。
陳老師家的沙發怎麼就這麼好睡,軟硬適中,還寬敞,找時間問問他在哪買的,她也要給家裡置辦一個。
林麼還在琢磨些有的沒的,不知不覺睡過去了。
再睜眼,是被客廳大片的陽光曬醒的。
她眯著眼坐起來,揉了揉睡得亂糟糟的頭髮。
這沙發就不應該放客廳,放在臥室比較好。
茶几上擺放著一袋麵包和一瓶鮮牛奶。
林麼笑彎了眼。
這人,全身上下就嘴硬。
她不辜負陳厭的好意,帶著麵包和牛奶回自己家。
枕頭放這吧,今晚還得來。
到家的時候,窗外隱約傳來雞叫。
林麼走到陽台那邊,和上次的角度一樣。
樓下院子裡,小夫妻正在溜雞。
屠酩手裡攥著個麵包邊啃邊喂,韓芸笑著拍他的手背。
晨光里,兩人影子拉得很長,重疊在一處。
看著溫暖極了。
林麼趴在欄杆上看著,這要是前幾天,她一定是羨慕這樣的生活。
現在只覺得嚇人。
韓芸活得一定很累,天天要對著變態演情深的戲碼。
她陪她下去演會兒。
下樓之前,林麼找了紙筆,在紙上刷刷刷寫了幾行字,摺疊好攥在手裡才下樓。
陽光正好。
林麼從樓道里出來,熱烈揮手:「早上好呀!」
韓芸高興地迎過來:「早上好,我和老公在溜小煤球,這次也吵到你了嗎?」
林麼伸出手:「賠禮小餅乾呢?」
韓芸從運動褲里拿出手工餅乾:「其實為了方便補償周圍的鄰居,我早上溜小煤球的時候都會隨身帶著。」
也就是這個小區的人素質好。
「我還沒吃飯呢,你倆呢?」林麼一邊啃餅乾一邊問。
「吃過了,我每天早上都會吃到我老公做的早餐。」韓芸笑著說。
林麼現在明白為什麼韓芸把『老公』掛在嘴邊了。
其實不是顯擺給外人聽的,而是為了麻痹屠酩,營造出她很依賴他的戲碼。
「你陪我買早餐吧。」林麼提議。
「好,我們陪你一起。」
林麼努力努嘴:「雞呢?」她挽住韓芸的胳膊:「我做主,燉了。」
韓芸輕打了兩下林麼。
這嘴太欠了。
小煤球交給樓下撞樹的大爺幫忙看著,林麼和韓芸並肩去早餐小館,屠酩在後面跟著。
進早餐店點餐的時候,借著身形的遮擋,林麼指尖一轉,悄無聲息地把小紙條塞進韓芸掌心。
韓芸動作都沒頓一下,自然地握拳,臉上笑著說:「你想吃啥?這家的包子今天好像有韭菜雞蛋的。」
「不吃韭菜包子。」林麼挑挑揀揀。
自己好適合干特工。
生不逢時啊。
韓芸去上廁所。
屠酩坐在位置上等著,等待的功夫刷手機。
林麼這才注意到,他耳朵上一直戴著藍牙耳機,這個耳機應該就是監聽器。
沒一會兒,廁所傳來沖水聲,韓芸洗手出來,神色如常地走回他們身邊。
掌心空空如也。
早餐很快,都是做好的,裝袋就能拿走。
林麼分給韓芸一袋,對方擺手拒絕。
林麼強勢一塞:「你嘗嘗,雞汁兒的,評價一下口味。」
韓芸無奈咬了一口。
林麼邊吃邊感慨:
「我一直惦記店家的筍肉包子,今早沒上架,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它上新。」
這句話,其實對應的是傳遞出去的紙條。
紙條的內容非常短,只有一句話——
[你能不能等?]
林麼本來要寫好多,就怕出亂子,紙條掉出來被屠酩看見什麼的,所以只寫了一句最關鍵的話。
她必須要讓系統休眠,這玩意監控能力可比屠酩可怕多了。
她想知道韓芸的答案,只能隨便扯一個話題去問。
好在韓芸很聰明,她聽懂了。
「會等到的。」
林麼抿唇,安撫地抓住韓芸的手。
韓芸下意識收緊手指,二人十指相纏,什麼話都沒說。
溫熱的掌心緊緊相抵。
肌膚傳遞著千言萬語。
熬了這麼多年,她可以等。
既然收到了求救信號,她一定會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