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南趕緊讓賀燼先坐下，吩咐傭人給他倒一杯茶。
賀燼慢條斯理坐進沙發，好巧不巧，坐在離沈雨棠最近的位置。
沈雨棠小聲質問：「你怎麼來了？」
該不會在背後跟蹤她吧？
賀燼喝一口茶，笑著瞥她，「怎麼，我不能來？」
沈雨棠好心提醒：「這是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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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燼：「嗯，無聊，來坐坐。」
沈雨棠：「……」
她敢肯定，對方就是跟著她來的，怕她告黑狀。
眼光毒辣的沈書南早已把兩人的小動作收進眼底，他問：
「棠棠，你們是鬧彆扭了？」
「沒有。」沈雨棠怎麼可能把醉酒後鑽進賀燼被窩的事情說出來，那簡直社死了。
「沒有，那還要回來住？家裡離你學校太遠了，車程來回四個小時，不方便。有賀燼照顧著你、盯著你，我和你媽也能放心。不然萬一你偷偷溜出去見傅寒生，我跟你沒完！」
沈雨棠：「……」
果然還是沒有相信她壓根不喜歡傅寒生了。
沈書南深深嘆一口氣，吩咐傭人從他書房抽屜里拿出兩張至尊度假門票，塞進沈雨棠手裡，哄道：
「有什麼問題和矛盾就說開了。正好我這裡有兩張門票，周末你倆出去海邊玩一玩，放鬆一下，關係自然就好了。」
「爸……」
「好了好了，不許說了。咱們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沈書南不耐煩，催她走，「你趕緊跟賀燼回去。我兩分鐘後還有個會議。」
直到沈雨棠和賀燼被催著離開後。
崔雪才疑惑地問：「你什麼時候準備好的門票，我怎麼沒聽你說過？」
「哼哼，我早有準備，」沈書南眼底深沉，「這個周末，如果我記得沒錯，是傅寒生的生日。」
他怕了。
怕女兒心一軟，再次犯戀愛腦的病，眼巴巴上去祝福人家生日快樂，送各種稀世珍寶，結果等她生日的時候，人家就送一個拼多多九塊九的掛墜。
喜歡男生可以，但不可以喜歡到失去理智、失去自尊，甚至要跟家人決裂。
所以，可不得想個辦法讓賀燼帶她出去玩。
最好離那個傅寒生遠遠的……
別墅外。
沈雨棠盯著手裡兩張度假門票，腦子裡還一團亂麻。
她是想著來換個地方住的，怎麼莫名其妙得了兩張門票？
忽然，熟悉的薄荷冷香縈繞在鼻尖，賀燼朝她邁來一步，陰影籠罩在沈雨棠的臉上。
沈雨棠下意識往後退。
賀燼停住不動了，半低著頭，眼睫遮住眼底晦澀艱深的情緒，「躲我？」
「沒……」
「沒躲我，還偷偷溜出來告狀，說不想跟我住？」
沈雨棠小聲解釋：「我只是怕，萬一下次我醉酒後強了你怎麼辦？」
這次她鑽進賀燼被窩，賀燼明顯就是不高興了，下次該不會把她丟出去吧？
「強了我？」
賀燼眉梢很輕地向上抬了一下，笑得漫不經心，像在開玩笑，卻給人一種深情的錯覺：
「那我只好犧牲一下自己，以身相許、嫁入豪門了。」
「……」沈雨棠神色鎮定，「賀燼，我是覺得兩個人住在一塊兒，你可能也不太舒服。」
「是嗎？可我覺得挺舒服的。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說完，賀燼抽出沈雨棠手裡一張門票，盯著票上的具體地點，略微勾了勾唇。
「海城？」
靠近大海，確實是個度假的好地方。
-
賀燼坐上車的時候，手機彈出一條消息。
他垂眸解鎖屏幕，迎來老母親鋪天蓋地一頓質問。
林疏：【怎麼回事？我聽你崔阿姨說，棠棠不高興跟你住了。你是不是對她不好？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對她不好，我扒了你的皮。[菜刀]】
賀燼：「……」
他回覆：【我哪兒敢？】
林疏：【最好是這樣！】
沒過一會兒，賀斯年也發來消息。
【大好的機會給你，可你不中用啊。唉，你也太Low了！以後別說你是我兒子。[鄙視][鄙視][向下的大拇指]】
賀燼：「……」
就無語。
-
臨近周末。
海城。
海風裹挾著咸澀清新的味道，海面被夕陽描繪成橙黃色，像一幅濃墨重彩的水墨畫。
傅寒生一行人是周五晚上抵達海城海邊酒店的，慶祝他明天21歲生日。
這次一起出來的沒幾個人。
「哇，寒生你快看，好美啊！」
蘇軟軟特地換上嶄新的鵝黃色小裙子，扎著雙麻花辮。
她一路上都感嘆著什麼，想要吸引傅寒生的注意力。
但傅寒生始終沒搭理她，仿佛沒聽見她說的話。
蘇軟軟有些氣餒，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傅寒生對她的關注度越來越低了，一直是愛搭不理的樣子，甚至把她當成空氣。
她湊上去，主動問：「寒生，你怎麼突然想來海城玩？」
傅寒生扭頭，面無表情望著玻璃窗外。
腦海中，卻忍不住浮現一道靚麗漂亮的身影。
那時候的沈雨棠總是跟在他身後，嘰嘰喳喳的，滿心滿眼都是他。
——「寒生，聽說海城的海很漂亮，和喜歡的人去，在沙灘上牽著手，就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以後我們一起去海城好不好？」
當時他愛搭不理，只冷冷地回她「再說」。
思緒回籠，傅寒生皺了皺眉，語氣很冷淡，「隨便選的。」
蘇軟軟：「哦……」
回酒店，收拾好行李，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半。
傅寒生住的單間，洗完澡，他隨手拿起浴巾擦拭濕漉漉的頭髮。
他五官清俊端正，皮膚是冷白色，優越的身材輪廓被浴巾遮蓋住，渾身籠罩著清冷疏離的氣質。
傅寒生坐在整潔的大床上，面無表情地等待。
直到指針指向零點。
手機里彈出密密麻麻的消息，都是在祝福他生日快樂。
屏幕一次又一次亮起，冷光籠罩在他側顏，像是給他披上一層皚皚白雪，格外清寂、落寞。
他收到無數條生日祝福。
蘇軟軟的，齊麟的，學生會同學的，還有……
傅寒生一條都沒有打開。
他盯著屏幕，臉色比之前更加陰沉冰冷。
直到指針快走向凌晨一點。
沈雨棠居然還沒有給他發送任何生日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