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沈雨棠醒過來的時候,頭痛欲裂,昨夜的記憶丟了一大半。
她疼得揉了揉太陽穴,緩慢睜開眼。
入目,是黑灰色低調奢華的家具,天花板也是沉悶的顏色,壓抑,讓人喘不過氣。
不是她那間白色的歐式公主房。
沈雨棠精神恍惚。
難道還在夢裡?
沈雨棠迷迷糊糊閉上眼睛,好半天,再次猛地睜眼,重啟。
還是這間臥室。
怎麼有點眼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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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雨棠背後涼颼颼的。
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轉過身,赫然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男人眼尾微微挑起,帶著審視,很有攻擊性。
賀燼就這麼雙手抱胸,站在床邊。
窗外,陽光透過縫隙打在他輪廓分明的半張臉上,另外半張臉陷入陰影里,陰陽兩隔,有股說不出的危險。
沈雨棠腦子瞬間清醒了大半,猛地仰臥起坐,「你怎麼在這兒?」
賀燼居高臨下睨著她,「我不在我的房間,那應該在哪兒?」
「那……我,我記得我昨晚在跟周寧喝酒,」沈雨棠努力回憶,「是你把我接回來的?」
賀燼:「嗯哼~」
「那周寧呢?」
「被她哥抓走了。」
「哦。」
沈雨棠低頭,身上穿的還是昨晚那套裙子。
衣服上沒什麼褶皺,好端端的,她鬆一口氣。
賀燼語氣無奈,「小姐姐,我還沒不至於那麼禽獸吧?」
幾乎一整夜,他都是在一樓客廳的沙發上睡的。
沈雨棠低咳一聲,「可,那也不怪我多想吧…你把我帶回來,也應該帶回我的房間,把我塞進你臥室幹什麼?」
賀燼氣笑了。
他打開手機,正對著沈雨棠播放一條視頻。
「每個樓層,都是有監控的,昨晚我在房間裡還錄了視頻,證明我的清白。」
沈雨棠認真盯著屏幕。
只見視頻內,賀燼抱著她回到她房間,規規矩矩。
可沒一會兒,她自己就稀里糊塗、鬼鬼祟祟下樓,拐進賀燼的臥室,做賊似的。
詭異程度堪比豆包生成的視頻。
沈雨棠:「……」
她像是被雷狠狠一劈,靈魂已經出竅了。
賀燼慢悠悠看向她,嗓音勾著壞:
「洗澡的時候,我沒有鎖門的習慣。我是不是應該慶幸,你沒直接闖進浴室里來?否則我的清白就全毀了。」
說完,他手指滑動。
下一條視頻,她窩在賀燼被窩裡,稀里糊塗說了一大堆話,什麼綁架啊、捅了幾個血洞啊。
然後,是她綿軟的嗓音,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撒嬌——
「賀燼哥哥,抱我。」
視頻結束。
沈雨棠:「!!!」
賀燼似笑非笑看著她,像在盯著一個罪犯,有股興師問罪的意思。
「解釋解釋?」
沈雨棠驚悚至極、頭皮發麻、汗流浹背、兩眼一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整個人彈起來,立馬衝進樓上衛生間,打開水龍頭,任由冷水沖刷自己的臉。
昨夜的記憶碎片,在視頻的提示下,逐漸拼湊成一段完整的回憶。
她真的,鑽進了賀燼的被窩,還要人家抱她?
這就很尷尬了,更尷尬的是賀燼壓根沒搭理她,只是給她蓋好被子,讓她老實點,就退出房間了。
救命啊……
沈雨棠崩潰地站在鏡子前,恨不得現在就消失。
說不清為什麼,她現在特別不想在賀燼面前出醜,感覺自己美好的形象都崩塌了一樣。
可她之前也不會在意自己在賀燼心中的形象啊?
「咚」地一聲,門板敲響。
賀燼浪蕩的聲音透進來,「沈雨棠,你躲什麼?是在Cos鴕鳥嗎?」
沈雨棠沒打開門,只是靠在牆壁上,隔著一道門解釋:
「我昨晚,喝醉了才……」
「嗯,」賀燼笑著打斷她,慢悠悠調侃,「喝醉了,所以非禮我。能理解。」
「……」
沈雨棠捂住滾燙的臉。
救命啊。
她跟賀燼是真的待不去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面對賀燼的時候,她會感覺有點不自在。
男人的存在感,太強了。
強烈到,她開始忍不住控制不住自己,時時刻刻關注他的一舉一動。
「賀燼,你能先走嗎?讓我冷靜一下。」
賀燼站在外面,聲音很沉,「行。」
說完,他轉身離開,腳步聲逐漸遠離。
沈雨棠趁他走後,用最快的速度跑下樓,坐進車,讓司機開到老宅去。
兩小時後。
沈雨棠走到沈家大宅門口。
門口的傭人們紛紛彎腰:「大小姐。」
推開大門。
屋裡,沈書南正躺在躺椅上看新聞,崔雪在旁邊優雅地品茶。
聽見動靜,沈書南立馬放下平板,驚訝道:
「棠棠?你怎麼回來了?」
沈雨棠撲進崔雪的懷裡,緊緊抱住她的腰,「爸媽,我想你們了啊。」
崔雪寵溺地揉著她的腦袋,「棠棠,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沈書南冷哼一聲,別過臉,語氣很差:「反正絕對沒什麼好事!」
「……」沈雨棠噎住。
「爸媽,我就是太想你們,所以想回來住了,這樣每天都能陪你們說說話。」
沈書南眼睛微眯:「你不想跟賀燼那小子同居?」
「嗯…是有點。」
「怎麼,跟他相處地不愉快?還是他欺負你了?」
突然。
門口傳來不小的動靜。
管家說:「先生、夫人,賀燼少爺來了。」
沈雨棠轉過身。
一道頎長的身影朝著她慢慢走進來。
「叔叔,阿姨。」賀燼簡單打個招呼,隨後,他的視線緩緩落在沈雨棠心虛的臉上,一副抓包的表情,似笑非笑。
「真是冤枉,我哪兒有膽子欺負她啊?」
明明只有小公主欺負他的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