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傅寒生很早就醒了。
醒來的第一件事，打開手機。
零零總總已經有百來條生日祝福。
還是沒有沈雨棠的。
傅寒生臉色冰冷。
一則電話打進來，是陳燕。
他滑動接聽，「喂，奶奶。」
「寒生，奶奶祝你生日快樂。時間好快啊，轉眼你都二十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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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傅寒聲言簡意賅。
陳燕問：「你去海城，有沒有帶上棠棠？我好久沒見到棠棠了，不知道她最近怎麼樣。」
傅寒生薄唇緊抿，「我沒有邀請她。」
「什麼，你沒有邀請她？」
陳燕沉默了好久，終於在電話那頭嘆一口氣：
「知道你不愛聽這些話，但奶奶最後再勸你一次，如果你喜歡她，就表明自己的心意，要學會主動、學會熱情，不要等女孩子一次次朝你走來，她也會傷心難過的。等哪天她真的不喜歡你了……寒生，你可千萬不要後悔。」
傅寒生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泛起一層不正常的白。
他臉色有些難看，眉眼間，寒意料峭。
但很快，他又恢復原本孤傲高冷的模樣，語氣格外篤定，冷笑：
「我不會。」
是沈雨棠喜歡他。
就算要後悔，後悔的人也一定不是他，而是沈雨棠！
對，他怎麼可能會後悔……
早上八點，酒店大廳。
這裡的早餐自助豐盛而昂貴。
齊麟喝果汁的時候，一眼就發現傅寒生的不對勁。
過生日這樣大好的日子，某人卻拉著一張臉，要多冷有多冷，眼底還隱約有些青黑，仿佛昨晚根本沒怎麼睡。
齊麟坐在他座位邊上，關心問：「怎麼了，你今天不開心？」
傅寒生矜貴地拿起刀叉，面色冷淡，反問：
「我能有什麼不開心的？」
齊麟：「……」
傅寒生就這樣沉默著吃了十幾分鐘。
正當齊麟以為事情翻篇時，傅寒生突然開口：
「她人呢？」
「誰？蘇軟軟嗎？」齊麟想了想，「她好像在挑泳衣吧。」
傅寒生：「不是她。」
齊麟：「那你問的……呃，難道是沈雨棠？」
「嗯。」傅寒生冷聲道，「她就沒問我在哪裡過生日？她現在在幹什麼？」
齊麟默了默。
傅寒生從前是不會關注沈雨棠在幹什麼的。
他高冷、性格疏離，是不會在乎沈雨棠的。
曾經，都是沈雨棠悄悄向他打聽傅寒生的行程。
是沈雨棠問他，問傅寒生在哪裡、在做什麼、跟誰一起、有沒有想要的禮物。
每次傅寒生的生日，沈雨棠都會很積極，總要明里暗裡向他打聽傅寒生去哪裡，然後跟著一起去慶祝。
剛開始的那時候，傅寒生沒有錢，他還是貧困生，身負巨債，天天忙著兼職打工、評優評先、比賽拿獎金。
哪裡來的時間過生日，也沒有人知道他的生日。
可那天，沈雨棠突然出現在男寢樓下，堵住他。
「傅寒生，祝你生日快樂呀。我會陪你度過每一個的生日的，希望你天天開心！」
她捧著一個親手做的大蛋糕，地上還放著各式各樣的禮物。
昂貴的衣服、手錶，還有最新款蘋果全家桶，每件禮物都是她親手包好的。
傅寒生依舊冷得很，一聲不吭，看上去不是很想理她。
卻一件不落地收下禮物。
那個蛋糕，齊麟親眼目睹傅寒生一口一口吃完了。
禮物盒裡，還有一隻沈雨棠親手織的棕色小熊玩偶。
挺丑的，線條歪歪扭扭，但傅寒生一直掛在床頭，掛了很多年，有時候齊麟還會看見傅寒生抱著那隻小熊，抱得緊緊的，仿佛在抱什麼很珍貴的東西……
可是這一次，沈雨棠不在了。
哪怕他們來到熱鬧的海城，也總感覺好像缺了點什麼。
「寒哥，她沒有問你。而且，我已經很久沒跟沈雨棠聯繫了，之前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也直接拉黑我帳號了。」
傅寒生薄唇緊抿，眼底醞釀著層層陰霾。
莫名的。
齊麟有股強烈的預感。
沈雨棠，這次大概是真的不會再回頭了。
她走的那麼果決，一點都沒有猶豫，就好像真的不喜歡傅寒生了一樣。
傅寒生手裡拿著的刀叉始終沒有動，冷聲命令：「你去給她打電話。」
齊麟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
大哥，你自己難道是沒手機嗎？
而且，他都被沈雨棠拉黑了好吧！
傅寒生側頭，冰霜一樣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齊麟敗下陣來，「好吧，那我去問問。」
他只好切了個小號，給沈雨棠打電話過去。
電話鈴聲響了好幾下。
空氣中逐漸瀰漫起緊張的氣氛，周圍很寂靜。
「嘟——嘟——」
一直沒有打通。
傅寒生的視線落在齊麟手機屏幕上，無聲捏緊刀叉。
周圍的氣溫都在陡然急轉直下。
齊麟頂著壓力。
終於，電話通了。
齊麟：「喂，雨棠姐，你現在哪兒？」
空氣安靜一瞬。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
「喂喂喂，聽得到嘛？」齊麟聲音拔高了點，「那個……你還記不記得，今天是傅寒生的生日？」
傅寒生面無表情盯著屏幕。
許久後，一道慵懶磁性的男性嗓音，從話筒里悠悠鑽出來，帶著濃烈的不屑和嘲諷：
「不好意思啊，她睡著了。」
這是……
賀燼的聲音！
齊麟驚訝地瞪大眼睛，「那……沈雨棠現在在哪……」
「嘟！」
話還未說完，電話就掛斷了。
周圍再次陷入死一樣的寂靜。
傅寒生下顎線緊繃，神色冷冰冰的，臉上烏雲密布。看起來有些惱怒，還有些破防。
看到這裡，齊麟忍不住好言相勸：
「寒哥，我說句實話，如果你喜歡沈雨棠，希望她來給你慶祝的話，還是得你主動告訴她、邀請她。而不是每次都等著她來問你、她來找你。」
「我喜歡她？」
傅寒生冷嗤一聲。
真奇怪了啊。
今天是怎麼回事。
怎麼一個兩個的，都說他喜歡沈雨棠？
傅寒生口吻嘲弄：「她是什麼很特別的人嗎，要我求著她來？喜歡我的女生，難道還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