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十安睡得正沉，被紅狐狸一尾巴抽醒。
他剛要罵，就聽見廟外有腳步聲，很多，正從四面包過來。他一把推醒燕無回：「起來，有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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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無回還沒清醒，廟門已經被一腳踹開。火把光湧進來，二十幾個持刀帶棍的漢子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楚三從後面走出來，臉上青紫未消，走路還跛著，眼底全是狠色。
「跑啊。」他尖著嗓子說，「怎麼不跑了？」
盛十安把燕無回往身後一拽，紅狐狸跳上供桌，弓著背低吼。
系統倒吸一口涼氣：「二十六個，有四個看樣子不是普通打手。」
「管他是什麼。」盛十安活動了一下手腕，「今天不把他們打服，往後更麻煩。」
神機沉聲道：「左邊那個抱刀的，先廢他。」
盛十安沒回話。他抓起地上半截破桌腿，身子一矮。
沖在最前的打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棍掃在小腿上，整個人朝前撲倒。
盛十安借他肩頭一踏，翻身躍起，半空一棍劈在第二個打手後頸。那人悶哼一聲，軟倒在地。落地時盛十安已經搶了把短刀，刀柄反砸，又放倒兩個。
火把光亂晃，破廟裡人影翻飛。盛十安像只撲進羊群的豹子，裙擺拉成一道殘影。有人從背後偷襲，他頭也不回，反手一肘正中那人鼻樑。
有人揮刀砍來，他側身躲過，單手扣住對方手腕，一擰一送，刀就架到了對方脖子上。那人腿一軟，盛十安一腳踹開，又撲向下一個。
地上躺了一片，哼哼唧唧爬不起來。紅狐狸也沒閒著，專往人腳脖子上咬，咬完就跑。
燕無回縮在角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盛十安。系統在識海里「嗷」地叫起來：「宿主！你他媽帥飛了！二十多個全撂了！」
神機劍靈「哼」了一聲：「別嚎。還沒完。」
果然，楚三見勢不對，轉身要跑。盛十安哪能讓他跑。他三步追上去，一把揪住楚三後領，把人往後一甩。
楚三摔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盛十安已經踩在他小腿上，用力一碾。
「咔嚓。」
楚三慘叫聲還沒出口，盛十安另一腳已經狠狠踹在他兩腿之間。
這一下踢得又准又狠。楚三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張著嘴流著口水，連叫都叫不出來。
盛十安低頭看他，語氣輕飄飄的：「三公子，昨天那腳是警告。今天這腳，是給你後半輩子留個念想。」
楚三疼得渾身打顫，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他拼著最後一口氣，朝廟外嘶聲喊：「商、商先生！救我！快救我！」
盛十安抬頭。
廟門外的陰影里，不緊不慢走出一個人。
灰袍，長身。面容被火光照得半明半暗，看不清年紀。
他先看了眼滿地的打手，又看了眼癱在盛十安腳邊的楚三，最後才把目光落到盛十安身上。
盛十安後頸一涼。
「修仙者。」他低聲說。
盛十安往後退了半步，把燕無回往身後又擋了擋。灰衣人出手了。
他沒有去救楚三。身形一晃，像片灰影貼著地面掠過去，直取燕無回。
盛十安大驚，伸手去攔，那灰衣人卻半路變招，反手扣住了燕無回細瘦的脖子。
「哥哥！」燕無回叫了一聲，就被掐得發不出聲了。
盛十安腦子裡「嗡」地一下，什麼都顧不上了。他撲上去要搶人。灰衣人等的就是這一刻。他另一隻手不知何時已經抖開一張暗青色大網，朝盛十安當頭罩下。
那網通體泛著極淡的靈光，繩結像活的，一沾身就收緊。盛十安被罩了個正著，越掙，那網纏得越緊。
短刀瞬間脫手，滾出去老遠。他半跪在地上，聽見灰衣人輕飄飄地說了一句：「身手不錯。可惜，心太軟太容易為旁人分心。」
盛十安咬得牙根都滲血。他抬頭，看見楚三已經被人扶起來。那人捂著傷處，臉白得像紙，望著盛十安的眼神卻比夜還黑。
「看我不玩死你。」楚三的聲音像從地底里爬出來的，又陰又啞，「我一定會用最屈辱的法子伺候你，好好享受吧，落在我手裡想死可沒那麼容易。」
盛十安「呵」地笑出來，笑得肩膀都在抖。他偏過頭，看著楚三那張白得沒了人色的臉，笑得越發大聲：「三公子，您現在這樣，還怎麼玩我啊？
您怕是已經廢了吧。往後這城裡的大小樓子，您連門都進不去了。」
楚三臉上的肉直抽，氣的直翻白眼。他張了張嘴，卻只發出幾聲極粗極急的氣音。
楚三被人扶著，緩了好一會兒，才從劇痛里找回一點力氣。
他抬眼看見盛十安跪在網裡，還笑得出來，一股邪火「噌」地頂上來。他推開旁邊的人，抄起掉在地上的烏金短鞭，一瘸一拐走到盛十安跟前。
鞭子舉過頭頂，火光里鞭影拉得老長。
「老子先抽爛你這張嘴！」
盛十安沒躲。他連眼皮都沒眨，臉上還是那副又冷又野的笑。眼看鞭子就要抽下來，旁邊忽然撲出個人。
燕無回不知怎麼從打手中間擠了出來，整個人撲到盛十安身上。那一鞭「啪」地抽在他後背上，舊袍子裂開，血點濺在盛十安臉側。
他身子猛地一顫，臉埋在盛十安肩窩裡，硬是沒叫出聲。
盛十安只覺得懷裡一沉。
「你幹什麼！」他聲音都變了，「讓開！誰讓你撲上來的！」
燕無回抬起頭，臉白得像紙，額上全是冷汗，卻還望著他笑了一下：「沒事的，我皮厚。」
他這話說得輕，像風一吹就散。盛十安喉頭一堵，卻什麼話都說不出。
灰衣人按住他：「三公子，這兩人不能殺。」
楚三猛地抬頭：「你說什麼？！」
「這少年不是普通人。」灰衣人聲音平靜的說道「他身手太過利落，又會用符。肯定有點來厲，先關起來。等天亮，再查他底細。」
楚三氣得渾身發抖，可到底沒再下令。他指著盛十安，手指顫了半天，最後只擠出一句：「關起來！關進死牢！沒我的命令，誰都不准放！」
盛十安被幾個還能動的打手從地上拖起來。他回頭，沖紅狐狸喊：「紅毛！去老槐樹那兒等我！我肯定出來！」
紅狐狸站在供桌邊，渾身抖得厲害。它往前追了兩步，被一個打手用棍子嚇退。它沒再追，只站在廟門口，金眼睛望著盛十安越來越遠的背影。
直到火把光都遠了，它才一瘸一拐地鑽進了巷子裡。風吹過，巷子裡只剩幾片碎葉打轉。
府衙死牢。
盛十安被推進最深那間，鐵門「哐」地合上。他靠著牆坐下來，渾身沒一處不疼。燕無回被關在斜對面，從欄杆縫裡伸過一隻手，指尖蒼白。
「宿主。」系統小聲，「你還好嗎？」
「好得很。」盛十安說，「就是有點想殺人。」
神機劍靈難得沒懟他：「先別想那些。天亮前，你得出這道門。楚三那人，不會等你喘過氣。」
盛十安睜開眼。他抬頭，小窗外面，皇城的燈火遠遠懸著，像另一重天地。他看了一會兒，忽然道：「唉對了你說，我爹現在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