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追出去後。此時盛十安已經拐進一條小巷,三下兩下翻了道矮牆,蹲在牆根下喘氣。
紅狐狸從他懷裡鑽出來,拿尾巴給他下巴撓痒痒。盛十安「嘶」了一聲:「別鬧。人還沒走遠呢。」
系統在他腦子裡嘆氣:「宿主,你買件衣服,都能惹個地頭蛇。你還能不能消停點?」
盛十安卻「嘿」地笑了,從懷裡抖開那件裙子。月光照下來,青白交疊,銀紋泛著細光。他比了比,忽然道:「不過還別說,這裙子真挺好看。」
系統:「……你就不怕人家全城抓你?」
盛十安把簪子取下來擦了擦,這簪子好閃,(●°u°●) 」他把這隻銀簪重新插回頭上:「他抓他的,我跑我的」
等巷外的腳步聲遠了,他才站起身,拍拍裙擺,抱著狐狸往醫館方向走。
盛十安抱著紅狐狸,貼著牆根慢慢的往醫館走。
剛拐過一條窄巷,他忽然條腿一軟。
前面的街口立著一道白影。太遠了,看不清臉,可那身形,那通身冷得不像活人的氣度,盛十安只掃一眼就認出來了。是江岫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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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師父居然又又追來了。
盛十安整個人都貼在了牆上,紅狐狸嚇得縮進他懷裡。他顫著嗓子在識海里叫:「我操,我傳送都跑這麼遠了,他怎麼還能找過來!這他媽開掛了吧!」
系統也嚇得不輕:「我明明撕的是隨機空間啊!他這都能追到?這不合理啊!」
這時神機劍靈忽然「啊」了一聲:「壞菜了!我想起來了!」
盛十安:「想起來什麼?」
「尋魂印!他在你神魂上種了尋魂印!所以無論你跑到哪兒,他都能循著魂息找過來!」
神機劍靈聲音都劈叉了,「之前你被追上的時候,本尊就該想到的。可當時又救人又打架又買衣服,我腦子一亂,竟給忘了!」
盛十安一口氣沒上來:「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現在才說!他都到街口了!你怎麼比系統還坑!」
話音剛落,街口那道白影突然朝這邊走來。盛十安撒腿就要跑,可那白影剛邁出兩步,忽然又停住了。
夜風卷過來,盛十安聽見極輕極輕的一聲低語,像在跟什麼傳音。接著那道白影在原地無奈的立了一息,竟轉身走了。
盛十安大氣都不敢出。直到那白影徹底消失在風裡,他才「砰」地滑坐下來,抱著紅毛癱在牆根。紅狐狸「嗚嗚」叫,尾巴都在抖。
「走了?真走了?」盛十安聲音還是虛的。
神機劍靈沉聲道:「他離恨天的結界好像被人動了。有人闖山,所以他先回去了。算你走運。」
盛十安長出一口氣,後知後覺地罵起來:「尋魂印?他什麼時候給我種的?我怎麼不知道!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麼!」
神機道:「本尊方才仔細掃了一遍,你神魂後頭確實有他留下的印記。
刻得很隱蔽,不是這幾日的事。應該是你很小的時候,他就種下了。所以你每次跑,他都能感應到。
這尋魂印跟你的魂魄纏在一起,我只能暫時幫你遮蓋,但是無法根除。時日一久,或者他全力查探,還是能破。」
盛十安聽得太陽穴直跳:「他瘋了吧!在我魂上種尋魂印,他把我當什麼?養的狗嗎!」
系統連忙接話:「就是就是!虧他還是名門正派,什麼渡劫期仙人,竟然給徒弟下這種鬼東西!這不就是變相拴著你嗎!變態!太變態了!」
神機劍靈冷哼:「本尊早看他不像好人。也就是你傻,這些年還師父長師父短地叫。」
盛十安抱著紅狐狸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臉上又氣又委屈:「等我回了大楚,見了父皇,再去找他解決。他要是不願意,我就跟他拼了!」
系統小聲:「你拼得過嗎?」
盛十安:「……拼不過我也要罵死他!」
系統「嘖」了一聲:「宿主,你就在這兒嘴硬吧。真見著你師父,你比誰慫得都快。」
盛十安步子一頓,想反駁,又不知從何說起。他低頭薅了把紅狐狸的毛,小聲道:「我那不是慫。」
「那你是什麼?」系統哼哼,「又怕又氣,還只會躲。你師父追你,你連跑帶爬。你也就敢在我們跟前橫兩句。要當著他的面,我看你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盛十安張了張嘴,半晌才說:「我那是尊重。」
「哦。尊重到腿軟。」
盛十安不說話了,夜風從巷口吹過來。他忽然有點委屈。
「我其實有點怕他。」
聲音從嗓子眼底下飄出來。紅狐狸抬頭看他。
他低著頭,繼續道:「在他跟前,我從來不敢真的做自己。笑也不敢大笑,鬧也不敢鬧太久。
他看我一眼,我就不敢動了。這些年,我最大的本事就是裝乖。裝得久了,連自己都快忘了自己什麼樣了。」
系統嘆了口氣:「宿主,你要不以後見了他,就照現在這樣罵他一頓。我倆給你撐腰。」
盛十安「嗤」地笑了:「你撐個屁。你見了他不也裝死?」
系統:「我那是戰略性休眠!」
紅狐狸「嗷」了一聲,盛十安把它抱起來,把臉埋進蓬鬆的紅毛里,悶聲道:「算了,等回了大楚皇宮再說。就算他再追,也得想想人界的規矩。」
他說著,重新朝醫館走去。月亮從雲里露出來,把整條長街照得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