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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年少輕狂

  蓬萊山門前的路比昨日更擠,烏泱泱全是人頭。各色衣袍、各門弟子、散修混在一起,還有人牽了會噴火的靈獸站在路邊,那靈獸打了個噴嚏,把前面賣糖人的攤子點著了,攤主罵罵咧咧地追著它主人要賠錢。

  盛十安走在最前面,容貌氣質在人群里格外扎眼。他目不斜視,腰板挺得筆直,活像皇帝巡街。

  溫昭翎和謝臨淵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半步遠,倒像兩個保駕護航的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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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十安心裡這麼想的,嘴上就忍不住樂了。

  系統在他腦子裡嘀咕:「宿主,這麼多人看著,你不緊張?」

  「緊張什麼。」盛十安在識海里一揮手,「我有系統,我有神機,我還年輕!年少輕狂懂不懂?該狂就得狂,畏畏縮縮像什麼話。」

  系統忽然笑了:「宿主,你這性子怎麼跟上輩子差這麼大。」

  神機捕捉到了什麼:「上輩子?哪來的上輩子?」

  識海里安靜了一瞬。

  系統咳嗽一聲,忙道:「我胡說的,就他小時候,小時候膽子多小啊,見條狗都躲。」

  神機涼涼道:「我覺得他小時候見狗也未必躲。倒是你們倆,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本尊?」

  盛十安和系統同時開口:「沒有。」

  整齊得可疑。

  溫昭翎突然就察覺到,低聲說:「你走這麼快,是怕人看不夠?」

  盛十安一揚下巴:「他們看他們的,我走我的。作為一個有頭有臉的人,習慣目光是一種修養。」

  謝臨淵在另一邊接話:「你這都讓人從街口看到街尾了。再這麼走下去,等到了山門,蓬萊弟子還以為來了個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那是自然。」盛十安甩了甩馬尾,「我,未來劍會的傳說。」

  溫昭翎和謝臨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沒救了」三個字。

  快走到報名時那處山門前時,人潮更洶湧了。幾個蓬萊弟子在石階上拉出一道結界,高聲道:「選手持號牌從左側入,觀賽走右側,不要擠,一個一個來!」

  盛十安回頭沖兩人挑眉:「選手走左邊,跟班——」他頓了一下,「不是,師兄們,咱們左邊請。」

  謝臨淵捏了捏拳頭:「你剛才是不是想叫我們跟班?」

  「沒有,你聽錯了。」

  溫昭翎沒說話,直接越過他往左走,順手把他往身後一拽:「別擋道,傳說,再不走就真成笑話了。」

  盛十安被拽得踉蹌一步,還不忘回頭沖人群里那個一直盯著他看的小姑娘揚了揚下巴,換來對方一張通紅的臉。

  系統嘆氣:「宿主,你悠著點。」

  神機冷笑:「他到哪兒都是這樣。」

  蓬萊劍會設在主峰半腰一片天然削平的石坪上,名為「問劍台」。

  盛十安剛踏入外圈時,抬眼便被靈氣震了一下。

  石坪廣袤如城,九座比劍台呈環形列布,每座都有數十丈寬闊,通體由青白玉石壘成,縫隙間刻滿古符文,靈光如水流般緩緩遊走。

  台上各立一柄巨大石劍,劍尖指天,氣沖雲霄。四周圍著九根盤龍玉柱,柱上龍紋吞吐雲霧,將整片問劍台籠在一片仙氣里。

  頭頂靈鶴成群掠過,鶴鳴與鐘聲一道從主峰傳來,莊重得讓人不自覺屏息。

  盛十安仰頭看那九柄石劍,脖子都酸了,嘴裡小聲嘀咕:「我滴個乖乖,這得也太氣派了。」

  系統「嘖」了一聲:「宿主,別丟人了行不行。」

  「你懂什麼,這叫敬畏之心。」盛十安整了整衣領,大步往前走。

  鐘聲三響,劍會開始了。

  他還沒來得及找到溫昭翎和謝臨淵,九座比劍台上已有劍光騰起,第一輪比試直接開始。

  點名的是主台上一名蓬萊長老,聲音被靈陣放大,響徹山腰,每喊兩個名字,便有一座比劍台亮起。不過片刻,四處都是兵刃破空聲。

  盛十安站在候場區邊上,眼睛忙不過來。離他最近的三號台上,一個用重刀的壯漢正跟一個使雙劍的少年纏鬥。

  壯漢刀刀帶風,每一下都砍得青石台面火花四濺;少年身法輕得像只燕子,踩著刀風左翻右繞,雙劍遞出去又快又狠。

  另一側五號台上更誇張,兩個修士術法對轟,半邊台子結了冰,半邊台子燒著火,冰火相撞激起漫天白霧,霧裡突然爆出一聲巨響,跟著一個人從霧裡倒飛出來,重重摔在台邊,噴出一口血,半截袖子都焦了。

  觀禮台上一片驚呼,有人扯著嗓子叫好。

  盛十安臉上還繃著,但手指已經不自覺地捏緊了青羽劍的劍柄。

  他看見那倒地的修士被蓬萊弟子抬下去,看見旁邊勝者舉劍時劍尖還在冒煙,看見頭頂靈鶴被氣浪驚得四散。

  耳邊全是劍鳴、爆炸、喝彩,一股熱浪混著冰寒從台上撲過來,撞得他往後退了半步。

  系統小聲問:「宿主,你現在什麼感想?」

  盛十安喉結動了動,聲音還挺平穩:「感想就是,這些人打架不要命啊。」

  「我是問你會不會有點緊張。」

  「當然不。」盛十安把手往褲子上極快地蹭了一下,「我緊張什麼,我什麼場面沒見過。」

  神機劍靈幽幽道:「你剛才咽口水了。」

  「我潤喉。」

  「你手心也出汗了。」

  盛十安低頭一看,掌心確實濕了一片。他把手背到身後,挺了挺腰:「天太熱,人太多,我這是正常排汗。你們一個兩個能不能安靜點?別影響我觀察敵情。」

  系統笑了一聲:「還觀察敵情呢,你腿都在抖。」

  「放屁,我這是戰意。」盛十安把腿一繃,站得筆直,「看到沒有,我這叫蓄勢待發,隨時準備上台大殺四方。」

  話音剛落,身後響起謝臨淵的聲音:「你站得跟個木樁似的,還大殺四方呢?」

  盛十安回頭,謝臨淵不知什麼時候到了他邊上,臉上還帶著點沒散乾淨的興奮,顯然剛看完一場精彩的。他上下打量盛十安,目光落在他背在身後的手上。

  「手怎麼了?藏著幹嘛?」

  盛十安若無其事地抬起來,沖他張開:「看,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謝臨淵盯著他泛紅的手心看了一眼,沒拆穿,只「哦」了一聲:「那你攥這麼緊幹嘛?手掌心都快被你捏出印子了。」

  他沉默一瞬,抬頭露出一個非常燦爛的笑:「你不去準備,在這兒盯著我做什麼?」

  謝臨淵白了他一眼:「我下一場就上。你老實待著,別還沒輪到你,先把自己嚇傻了。」

  「誰嚇傻了?」盛十安不服。

  謝臨淵已經轉身往三號台走了,抬起一隻手隨意揮了揮:「我走了,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