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棧,天色已經快暗下來了。
盛十安推開門。狐狸趴在床上,還是他走時那個姿勢。
聽見動靜,它耳朵動了下。盛十安輕手輕腳過去,蹲在床邊,湊近了看。狐狸呼吸很輕,肚皮微微起伏。
越看越覺得可愛,心裡那點軟和勁兒全泛上來。
他「吧唧」一口,親在了狐狸的額頭上。
狐狸耳朵瞬間一抖,眼睛猛地睜開。它先看了盛十安一眼,然後抬起前爪,開始洗臉。動作極其細緻,像要把盛十安那點口水擦得半點不剩。
盛十安笑出聲:「你竟然嫌棄我。你傷成這樣還挑。」
本書首發 找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紅毛不理,繼續擦。盛十安伸手去摸它腦袋。狐狸偏頭躲開,尾巴一甩,拍在他手背上。
不疼,但意思明顯。盛十安反而更來勁:「你越擦我越要親。我親你,那可是喜歡你桀桀桀。」
狐狸把臉埋進爪子裡,只留個後腦勺給他。盛十安又湊近,在它後頸上極輕極輕地親了一下。這回狐狸沒管他,它只是把尾巴捲起來,蓋住自己半張臉。
「你看,我就知道你喜歡,不過可能你比較靦腆,不好意思承認。」盛十安說。
狐狸也不吭聲。盛十安盤腿坐在地上,下巴搭著床沿,就這麼看它。看它火紅的毛,看它的妙脆角。
盛十安小聲說:「你真好看。哪裡都好看,簡直是長在我的審美點上。
就是脾氣大。」狐狸尾巴停了一下。盛十安說:「脾氣大也好,誰我喜歡呢。」狐狸把尾巴一甩,又拍了他一下。盛十安沒躲,就在哪傻笑。
系統看不下去了:「宿主,你明天還要上場。你現在跟只狐狸床上床下,你準備明天打什麼?打情罵俏?」
「放心吧,我可是劍法,陣法,符道三修,誰能有我牛叉?」
神機「呵」了聲,沒再說話。
盛十安又看向床上的狐狸。它已經慢慢放鬆下來,尾巴搭在盛十安手腕上,像條熱乎乎的紅綢緞。
剛在床上躺下,神機劍就按不住了。
「你明天真打算用青羽?」神機問。
盛十安把外袍搭在椅背上:「不然呢?難道空手上去,用我這張臉把對面美死?」
「也不是不行。」神機說,「但你若想贏,我覺得你還是得用我。青羽劍跟你做不到真正的人劍合一。你拿著它,別說奪名次,能不能撐過三場都難說。」
盛十安說:「青羽也不差。我師父用過的劍,能差到哪去。」
「它不差。可它不是你的本命劍。」神機道,「小主人,你聽我說。你和我,才叫天作之合。
天雷都給我們做了見證。你用我,我定能讓你在劍會上大展神威。什麼西三台,就是天榜,我也能給你劈上去。」
盛十安剛要張嘴,神機又接:「可我也知道,我太顯眼了。我這品相,這劍氣,見過我的沒一個不眼紅。
你如今不過區區金丹,連我都護不住。真要我出鞘,只怕你還沒下台,就有人來問你劍賣不賣。你不賣,他們便搶。
你打不過,又不能讓你師父現在從離恨天飛過來。唉,這可如何是好。」
它聲調還帶點惋惜,像真在替盛十安發愁。盛十安聽得嘴角直抽。
系統嘿了聲:「說半天,你先把自己誇了,再把宿主踩了。一會兒用你,一會兒又不行。你這劍靈,怎麼這麼難伺候。」
神機說:「我這是實話。我強是事實。他弱也是事實。兩個事實一撞,不就成這樣了。總不能讓我把自己掰斷半截,裝得跟青羽一樣寒磣吧。」
盛十安滿頭黑線:「那我謝謝您了。」
它越說越來勁。盛十安已經躺下去,把被子往臉上一蓋。神機還在說。系統也在旁拱火。
盛十安蒙著被子,只露個發頂。狐狸在旁邊甩了甩尾巴,往他頸邊挪了挪。滿屋子吵吵嚷嚷。盛十安從被子裡悶出一句:「閉嘴,睡覺。
明天誰再吵,就從我腦子裡出去。」神機不吭聲了。系統也閉了嘴。只有狐狸,尾巴掃過盛十安手背。
盛十安睡著後,做了個夢……
夢裡他站在的台上,四面八方全是人。有人敲鼓,有人吹號,還有人往天上撒花瓣。
他有點懵,一個蓬萊執事飛上來,聲音響得像雷:「天榜第一,離恨天盛十安!」
還沒反應過來,腳下就騰起一片祥雲。滿場的人全在喊他。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還有人舉著塊大牌子,上頭寫著:「盛十安,天下第一。」
他低頭一看。自己也換了身極威風的衣裳。通體銀白,腰上別著青羽,背上還插著神機。
神機劍靈在他耳朵邊道:「小主人你也太棒了,不愧是我選擇的人。現在這滿場劍修,眼睛都長你身了。」
系統也冒出來,語氣從沒這麼諂媚:「宿主,你太厲害了!我早就知道,你就是傳說中那個註定要站在頂峰的男人!我以後一定好好跟你干!」
盛十安飄飄然。他看見溫昭翎從人群里走出來,紅衣獵獵,眼睛亮得嚇人。
她看著他,聲音溫柔的說到:「盛十安,你太厲害了。我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的劍修。你是我的神!」
盛十安腦子「嗡」一下。還沒等消化,謝臨淵也過來了。他不再板臉,也不再嘴賤,而是抱拳一拜:「盛哥,以前是我眼瞎。
你才是真天才。以後你當大哥,我給你牽馬。不,我給你提劍。再不笑你了。你讓我幹什麼都行,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盛十安更飄了。他感覺自己離地好幾尺,腳下全是彩雲。神機劍變成個小人,蹲在他腳邊,給他錘腿。
系統也沒閒著,雖然沒手,還是拼命夸:「宿主,你這雙腿,真是孔武有力。我以後天天給你捶。我還能幫你算錢。我可有用了。」
盛十安低頭。紅毛狐狸不知什麼時候趴在他膝上,乖得不行。他把手一伸,狐狸就把腦袋湊過來,還拿尾巴繞他手腕。
「這才對嘛。」狐狸「嗚」一聲。盛十安咧嘴笑。四周女修全在喊:「盛郎!盛郎看我!」他強忍激動,慢慢抬手:「不必。我此生,只修劍。不碰兒女私情。」說得極有派頭。
正得意,天邊忽然下來個人。白衣如雪。是江岫白。他落得極輕,像片雪。盛十安一下站直:「師父!」
江岫白看他。那眼神比平時軟多了,軟得盛十安發慌。江岫白說:「你是我教過最好的弟子。」
盛十安說:「師父,您再說一遍?我剛沒聽清。」
江岫白說:「此生有你就夠了。你是我唯一的弟子,也是最厲害的弟子。」他說完,還抬手,在盛十安頭頂輕輕拍了一下。
盛十安「嗷」一聲,差點從台上栽下去。
他笑醒了,是真笑醒的。嘴角咧著,眼睛還沒全睜。屋裡黑。他咧嘴笑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還在床上。
溫昭翎不在。謝臨淵不在。江岫白更不在。只有狐狸趴在他枕邊。紅毛正掃著他鼻子。神機涼涼道:「醒了?你方才笑什麼呢。又夢到狐狸化形了?」
盛十安把臉埋進被子裡,笑得直抖。他悶聲道:「不告訴你。」神機說:「肯定沒好事。」系統也道:「宿主,你昨晚說夢話了。說什麼『師父此生有我就夠了』。我還以為你中邪了。」
「胡扯。我沒有。」他說著,把被子一拽,蒙住整張臉。狐狸的尾巴從被角探進來,掃了掃他後頸。盛十安縮了縮,又笑了。
他心想,這夢不錯。就是短了點。要是能續上,他非要問問江岫白,是不是真覺得他最好。
可又轉念,師父真說那句話,他怕不是得當場跪下來。還是算了,夢裡聽聽也是好的,夠他美到明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