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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6 人和人的差距

  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帶著興奮和急切:「爸爸!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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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鵬坐在沙發上,正在跟阿華說話,看見寶珠跑過來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還是帶著笑的,像是很習慣女兒這樣突然衝進來。

  寶珠跑到他面前,把平板舉到他眼前,指著屏幕上那隻白色的老虎:「爸爸,我想要這個。」

  趙鵬低頭看了一眼,沒有猶豫太久,語氣很自然地應了一句:「咱們家不是已經有兩隻了嗎?」

  「那是黃色的。」

  寶珠說:「我要白色的。」

  趙鵬笑了一下,看了一眼那個屏幕,然後又看了一眼寶珠:「行,寶珠想要白的,爸爸就給你買回來。」

  寶珠滿意地「嗯」了一聲,抱著平板站在那裡,像是這件事已經板上釘釘了。

  阿華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臉上沒什麼表情,他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林曉,然後收回目光。

  對趙鵬說了一句:「那行,趙老闆先忙,今天說這事多幫兄弟留意留意,這事就仰仗著您了,我先回去了。」

  趙鵬笑著站起來,客氣地送了兩步,語氣還是那種熟悉又不失分寸的調子:「華哥客氣了,回頭再約。」

  林曉跟著阿華往外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寶珠還站在沙發旁邊,抱著那個平板。

  林曉衝著寶珠揮揮手。

  「小寶,我們下次再來。」

  寶珠轉過頭來,沖她笑了一下,喊了一聲:「姐姐再見。」

  車子開出那片莊園,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依舊是阿邦開車,阿華坐在副駕,林曉坐在後排。

  車窗外的風景從寬敞的草坪和高牆慢慢變成了普通的街道,路邊的行人多了一些。

  阿華靠在椅背上,伸手拿了一顆檳榔丟進嘴裡,嚼了兩下,微微側頭,語氣隨意的說道:「今天表現還行,跟那小孩處得不錯,挺有孩子緣的。」

  林曉聽了也不知道該怎麼接。

  她也沒真帶孩子,就是陪她說了幾句話,看了一個視頻,哄了一會兒而已。

  她想了想說:「她也不算難帶,就是沒人陪她,太閒了,那幾個保姆都怕她,也不敢說話。」

  阿華沒接這話,嚼著檳榔停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事:「不過白虎是怎麼回事?這下好了,趙鵬又得想辦法給他閨女弄一隻白的了。」

  「就是看平板的時候突然看到了。」

  阿邦開著車,笑了一下說:「趙鵬那閨女也是說風就是雨,看見什麼要什麼。」

  「可不是。」阿華說,「他那個女兒,從小就這脾氣。看上什麼就非要弄到手,弄到手之後又沒那麼喜歡了。之前說要一隻老虎,他爸也不知道從哪兒弄了一隻回來,養在後院,現在又喜歡白的了。」

  阿邦一邊開車一邊搖了搖頭:「白虎可不好弄啊,這東西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他嘛,路子廣。人家不僅和動物園園長關係好,和住建局也有熟人。不然那隻小老虎哪來的?普通家庭別說養老虎,連問都沒地方問。」

  阿邦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琢磨什麼,然後說了一句:「看來,過幾天動物園又該上新聞了。」

  林曉坐在後排,一直沒有插話。

  她聽著這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心裡卻在想另外一件事。

  她沒想到自己隨口幾句話能鬧出這麼大動靜,不過是一句「這個白虎好稀有」,再加上一句「確實漂亮」,那小孩就當真了,跑去跟他爸要。

  而趙鵬當場就答應下來。

  不知道他是真有渠道,還是先答應下來哄住女兒再說,但從阿華和阿邦的語氣里聽得出來,這事兒對他們來說不是什麼天方夜譚,只是時間問題。

  幾天之後,林曉在園區里看手機的時候刷到了一條新聞,標題很簡短,某某動物園一隻白虎因飼養員不當餵食突然死亡,涉事飼養員已被開除。

  她點進去看了幾眼,內容寫得很模糊,沒有照片,沒有具體細節,也沒有採訪任何當事人。

  像一條被處理過的消息,該有的東西都沒有,只留下一個結果,像是一道被擦過的痕跡。

  她看了那條新聞幾秒,搖了搖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早就猜到了會是這樣。

  那些有權有勢的人想要的東西,沒有什麼弄不到的。

  一隻白虎,在那些人的世界裡也不過是一串數字的代價。

  只是她沒有想到的是,這次跟寶珠見面的事,對她未來會有影響。

  再次見到寶珠,是半個月之後的事了。

  那段時間阿華應該是搭上了新路子。

  阿華出去的頻率比之前高了,阿邦和老金幾乎每天都跟在他身邊,有時候連著五六天都不回園區。

  這樣的日子對她來說倒是難得的清靜。

  她待在二樓畫室里,白天看看業績,偶爾去食堂吃飯,晚上回宿舍睡覺。

  沒有人盯著她,也沒有人突然推門進來叫她去哪兒。

  她在園區里待了這麼久,極少有這樣不被打擾的時候。

  而樓上那些人還在過著和以前一樣的日子。

  四樓的鍵盤聲從早響到晚,業績排行在屏幕上跳來跳去,有人為了一個排名爭得面紅耳赤,有人因為沒達標被拖出去打了一頓。

  他們還在拼命往上爬,以為組長就是盡頭,以為出去了就是自由,以為只要做得夠好就能改變什麼。

  他們不知道這個園區馬上就要迎來變化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林曉去食堂的路上,偶爾有人喊住她,管她叫林姐,跟她套兩句近乎。

  她看得出那些人羨慕,想巴結,想知道她是怎麼從普通豬仔變成現在這樣的。

  她聽著她們說話,點頭或者搖頭。

  看著他們,就像看著很久以前的自己,都想往上爬。

  那天她剛走到一樓,準備去吃飯。

  一個微胖的男人從側邊繞過來,擋在她面前,臉上掛著一種不太自然的熱絡,像是已經在附近轉了幾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