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外套脫了掛在椅背上，去浴室洗了把臉。
鏡子裡的自己還是那張臉，那道疤已經被紋身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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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著鏡子看了幾秒，用毛巾把臉擦乾，關了燈躺下來，被子很輕，蓋在身上沒什麼重量，枕頭軟軟的，把頭放下去的時候整個人像是陷進了什麼東西里。
她閉上眼睛，沒有想明天的事，也沒有想逃跑的事，就這麼安靜地躺著，聽了一會兒窗外的風聲。
風聲很遠，像是從什麼地方吹來的。
第二天早上，林曉是被手機震動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亮著，阿邦的名字在上面跳。
她接起來，那頭傳來阿邦的聲音，像是已經起了很久了，聲音很清亮：「起了沒？下樓吃早飯，吃完準備出發了。」
「知道了，哥。」
她應了一聲，掛了電話，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九點多了。
窗簾還拉著，房間裡暗沉沉的，她躺了兩三秒才坐起來。
昨晚那床被子輕得像沒蓋東西一樣，她睡得很沉，幾乎沒怎麼翻身，但醒過來那一瞬間還是習慣性地先確認了一下自己現在在哪。
她起來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了件乾淨的衣服。出門的時候順手把房卡帶上。
電梯下到五樓，門一開，她順著指示牌找到早餐廳，才發現這裡還跟普通飯堂不一樣。
不是她以為的吃碗粥吃個包子就完事的地方，而是很大的一片區域，入口處擺著一排台子，檯面上放著各種各樣的吃的，水果、麵包、糕點、牛奶、還有現做的海鮮炒飯、海鮮面，甚至還分成中餐區和西餐區。
她愣了一下，站在入口處看了一會兒，才學著旁邊人的樣子從柜子里拿了一個盤子，然後慢慢走過去，看有什麼是自己想吃的。
她夾了幾塊糕點和一點水果，又倒了一杯牛奶。
端著盤子轉過身找座位的時候，看見了阿華和阿邦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兩個人面前也擺著盤子，正在吃著。
她端著盤子走過去坐下來。
阿華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說話的語氣說不上嚴肅。
「一會把自己收拾得好一點，頭髮紮起來也行，別披著。」
林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樣子，素顏，頭髮散著，剛起床沒多久，確實沒什麼精神。
她點了點頭說：「知道了華哥。」
東西都吃完了，牛奶也喝完了，她跟阿華說了一聲，轉身往樓下走。
林曉想著自己也沒什麼化妝品，不可能臨時去買，只能去前台碰碰運氣。
她走到一樓前台，站了一會兒，才開口問那個看起來年紀不大、會說中文的前台：「你好，能不能借一下化妝品？我今天有點事，想化個妝。」
那個前台姑娘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說了一句蹩腳的中文：「您住在哪個房間？」
林曉如實報出自己的房間號。
「719。」
「好，您等一下。」
然後彎腰從櫃檯底下拿了一個小包出來，拉開拉鏈，裡面放著粉底、口紅、眼影、腮紅、眉筆，基本的東西都有。
「您用吧，不用客氣。」
林曉接過來，連忙道謝，對著前台的鏡子開始化妝。
她手法很熟練，很流暢，畢竟她本來就是個在這方面有點天賦的人，只是來園區之後沒什麼機會畫。
打了一層薄薄的粉底，眉筆，眼影，眼線，腮紅，口紅，全都用上了。
她對著鏡子看了看，稍微側了一下臉，對自己的化妝技術還是比較滿意的。
化好把東西還給前台，又謝了一遍，然後走到一樓大堂等著。
沒等多久，電梯門開了，阿華和阿邦走了出來。
兩個人走到大堂中間的時候，看見了站在那裡的林曉。
她站在那裡，頭髮紮起來了，露出乾淨的額頭和整張臉的輪廓，妝容很淡但恰到好處，不是那種很刻意很濃的樣子，讓人看著覺得只是氣色很好。
阿華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比平時多看了幾秒，像是一時沒完全對上號，微微頓了一下才移開。
阿邦站在旁邊，一開始沒來得及收住表情，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的變化比她預想中明顯一些，很快又恢復了平常的樣子。
他淡淡的誇了一句。
「這還是我妹麼？」
「哥，你這就認不出來了。」
阿邦拍了拍林曉的肩膀，笑著說：「主要是沒看過你化妝的樣子。」
阿華往前走了兩步才開口，只是說了一句：「走吧。」
林曉跟上去，走在阿邦旁邊。
她走過酒店大堂那面落地玻璃時餘光掃到自己的樣子，不再是那個縮著肩膀低著頭走路的人，身上穿著簡單但乾淨的衣服，頭髮整整齊齊。
三個人上了車，阿邦還是充當司機的角色。
車子拐過幾條安靜的路，兩旁的房子越來越少，樹木越來越多。
最終車子在一扇黑色的鐵門前停了下來，阿邦按了一下喇叭，門向兩側緩緩打開。
車開進去之後，視野一下子開闊了，這地方像是一個大莊園。
草地平整得像鋪了一層綠色的絨毯，中央有一條石板路，兩側種著修剪成球形的花木。
阿邦把車開到莊園側面的停車場。
車停穩了阿華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走下去。
林曉也下了車。
剛下車，她就不由自主的站在草地上環顧四周。
那棟房子是白色的，灰瓦鋪頂，乾淨得不像有人住過。
門前有一片大草坪，再往前是一個長方形的泳池，水面平靜得像一整塊淡藍色的玻璃，把天空和房子的影子都收了進去。
她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問了一句：「華哥，這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