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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通知

  老劉就是被欣蕊弄傷的那個打手,送出去到現在還沒回來。

  光頭看了看打手,又看了看小東,沉默了兩秒。

  他大概想起了那天的事,小東跪在地上,把欣蕊的手拉到打手面前。

  他點點頭,語氣很淡。

  「那你看著辦吧。」

  打手的嘴角扯了一下,那笑容冷得嚇人。

  他走過去,一把揪住小東的衣領,把他從人堆里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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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東沒掙扎,也沒喊,就那麼被拖著走,像一袋被扔在地上的米。

  打手把他拖到旁邊,一腳踹翻在地。

  光頭掃了一眼,收回目光,對著其他打手說:

  「懲罰繼續。」

  打手們又舉起電棍和橡膠棍,落在那些跪著的人身上。

  慘叫聲又響起來,比剛才還慘。

  那些被打的人抱著頭蜷成一團,像一群擠在一起的耗子。

  小東那邊更慘。

  那個打手沒用電棍,用的是腳,一腳一腳踹在小東身上,踹在胯上,踹在腰上,踹在臉上。

  小東蜷在地上,手抱著頭,一聲不吭。

  他不叫,不喊,不求饒,就那麼挨著。

  像一塊石頭,像一具已經死了的屍體。

  打手踹了一會兒,喘了口氣,低頭看著他。

  「你他媽倒是叫啊。」

  小東沒動,趴在地上,臉貼著地,眼睛閉著。

  打手又踹了一腳,他還是沒動。

  光頭站在旁邊看著。

  過了一會兒,他轉過身。「行了。」

  打手停手了,往後退了一步。

  小東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光頭掃了一眼地上那幾個人,聲音冷得像冰。

  「都記住,下個月誰要是再墊底,就不是打一頓這麼簡單了。」

  沒人敢說話。

  「滾回去幹活。」

  那些跪著的人爬起來,有的捂著胳膊,有的捂著腰,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位置上。

  澤禹捂著臉,血還在從指縫裡滲出來,低著頭快步走回去,坐下,把臉對著牆,不敢讓人看。

  小東還趴在地上,過了很久才慢慢爬起來,坐回到位置上。

  我站在前面,看著這一幕,手心全是汗。

  那顆痣,那麼大一顆,被刀生生剜下來,掉在地上,沾著血。

  懲罰結束,我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

  澤禹捂著臉回到位置上,血從他指縫裡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水泥地上。

  光頭回了辦公室。

  他沒說前三名明天出去的事。

  我盯著光頭的背影。

  心一點點往下沉。

  不對啊。按道理說,獎懲結束之後,光頭會把前三名叫到台上,或者至少通知一聲,明天幾點集合,要注意什麼。

  告知這些人,我們前三可以休息一天出去轉,讓他們更努力才對。

  上個月就是這樣。

  可今天什麼都沒說。

  他念了前十名的獎勵,給每個人發了錢,然後就沒了。

  好像外出遊玩這件事根本不存在一樣。

  我偷偷看了一眼周婷。

  她坐在組長的位置上,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如果外出取消了,她不應該著急嗎?

  我收回目光,盯著自己面前的電腦屏幕,屏幕上是捕魚遊戲的界面,花花綠綠的魚群在深藍色的背景里游來游去。

  我的手放在滑鼠上,但根本沒心思點。

  「老趙。」我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老趙坐在我旁邊,正在收拾桌面上的東西。

  他的動作很慢。

  「嗯?」

  他應了一聲,沒看我。

  「光頭沒說出去的事。」

  「嗯。」

  「是忘了麼?還是什麼情況?」

  老趙終於轉過頭來看我一眼,臉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來在想什麼。

  他說:「誰知道呢,等等吧。」

  他的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但我覺得他的心情不太好,和平時不太一樣。

  平時他雖然也精於算計,但臉上總帶著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今天他的表情是空的,什麼都沒有。

  他往澤禹的方向看了一眼。

  澤禹坐在角落裡,低著頭,一隻手捂著臉。

  血已經不流了,但他的手指上全是乾涸的血痂,指甲縫裡都是黑色的。

  他的肩膀還在抖。

  老趙又看了一眼,然後收回目光。

  他似乎有些擔心澤禹?

  下工的時間到,站起來往門口走。

  我磨蹭了一會兒,想看看有沒有人來說前三外出的事。

  但沒有人說。

  我嘆了一口氣,才站起來,慢吞吞地往外走。

  回宿舍的路上,我走得特別慢。

  月光照在身上。

  把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拖在身後,像一個甩不掉的尾巴。

  我心裡焦灼得不行。

  雖然我知道外出不是真正的自由,但至少能試一下。

  那是我在這個鬼地方唯一能呼吸到新鮮空氣的機會。

  可這個月我拼到第二名。

  結果呢,出去的事沒消息了。

  難不成過去問光頭?

  但這個念頭只在腦子裡閃了一下而已。

  誰敢問呢?

  在這個地方,多問一句話都可能招來一頓打。

  光頭今天心情好,不代表他明天心情也好。

  萬一他覺得我「不懂規矩」呢?

  第一和第三也是閉口不提,誰也不想當出頭鳥,如果外出取消了,她們應該也著急。

  可都等著別人問呢。

  我苦笑了一下。

  我推開宿舍門的時候,室友已經回來了。

  她坐在床上,正在用毛巾擦臉。

  看見我進來,她抬頭說了一句:「回來了。」

  「嗯。」

  我點點頭。

  「程程,你是不是能出去了?」她的語氣里有羨慕。

  「不知道。」我說,「光頭沒說。」

  她手裡的動作停了一拍。

  「沒說?那怎麼回事?」

  她說這話像是明知故問,我哪裡知道怎麼回事。

  「誰知道呢。」

  我學老趙的語氣。

  她沒再問了。

  我躺在床上的時候,聽見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該不會不讓出去了吧……」

  我沒接話。

  閉上眼睛,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頭疼。

  揉了揉太陽穴才勉強睡著了。

  第二天中午,我和老趙一起去了高級食堂。

  我本來想一個人去的,但老趙叫我我:「程程,走,吃飯去。」

  他還帶上了澤禹。

  澤禹今天看起來好了一些,臉上的血洗乾淨了,嘴角那個位置貼了一塊紗布。

  他的眼睛還是有些紅,看人的時候像一隻受傷的動物,怯生生的。

  老趙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走,哥請你吃飯。」

  澤禹點點頭,跟在他身後,像一條被主人撿回來的流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