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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撒謊

  我能出什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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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著屏幕上的字,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走廊那頭,遠遠傳來一聲慘叫。

  澤禹又挨電了。

  他喊了好半天,打手像是逗他玩似的,隔一會就電他一下。

  也像是警示我們屋裡的人。

  鐵籠鏽跡斑斑,澤禹蜷縮在裡面,臉上全是青紫傷痕,眼神早就沒了光。

  實在無計可施,只能讓老趙裝作巡邏路過,隨意往鐵籠瞥一眼。

  澤禹一見老趙,像抓住救命稻草,聲音嘶啞又顫抖。

  「趙哥.....救我......求你了。」

  老趙壓著情緒,壓低聲音,語氣儘量平穩。

  「別慌,我已經在想辦法了。他們讓你做什麼你就先做什麼,別硬扛,保住自己。」

  「真……真的能出去嗎?」澤禹眼裡泛起一絲希冀。

  老趙重重點頭,聲音沉得像承諾。

  「咱們認識一場,你一直叫我哥,我不會丟下你,聽話,等我消息。」

  旁邊看守不耐煩地呵斥一聲,老趙不敢多留,裝作無事轉身離開,只留下澤禹在鐵籠里死死攥著那點渺茫的希望。

  老趙跟我說這個的時候,我第一反應就是不行,安慰他沒用。

  「那你說怎麼辦?」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是啊,怎麼辦?

  澤禹就在那個籠子裡。

  被電了一天一夜,慘叫聲斷斷續續的,一會兒高一會兒低,聽得人心裡發毛。

  沒準過兩天就要送地牢了,地牢那個地方,進去了就沒活著出來的。

  等他進了地牢,萬一為了活命,把什麼都招了呢?

  他那個腦子,不一定能想到「將功補過」這種詞。

  但是萬一呢?

  萬一他怕死,他會不會把老趙換業績的事說出來?

  我不敢往下想。

  老趙看著我,等了幾秒,又開口。

  他沒說完,但那個意思誰都懂。

  我嘆了口氣。

  「這麼簡單的安慰他沒用的,今天能讓他閉嘴,萬一明天被打怕了說了些不該說的。」

  老趙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我換個說法,」他說,「我明天找個機會,路過他籠子的時候,跟他說幾句話。」

  「說什麼?」

  「就說……」

  他想了想。

  「就說我已經幫他打點好了。讓他保持安靜,就算到了地牢也不要說話。到時候有人動手,他就裝死。裝死之後,會有人把他帶出去。」

  我愣了一下。

  「他能信嗎?」

  老趙點點頭。

  「他信我。」

  我想了想,還真有可能。

  也他那個人,誰都不信,就信老趙,業績說借就借了,給他一瓶水他能記三天。

  這園區里除了老趙,也沒人對他好了。

  澤禹對老趙,有一種莫名其妙的信任。

  老趙騙過他,躲過他,不幫他擋打手,他都記不住。

  老趙給他一塊巧克力,一瓶水,他能謝半天。

  這種信任,現在正好用上。

  「那……」

  我猶豫了一下,「你打算怎麼說?」

  老趙想了想。

  「就說我認識一個打手,花了不少錢打點好了。讓他到了地牢別出聲,有人來捅他的時候,就閉眼裝死。等裝死完了,會有人把他抬出去,抬到外面放走。」

  我聽著,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這謊撒得……

  可如果不撒這個謊,等澤禹進了地牢,把什麼都招了,死的就是我們。

  「你想好了?」我問。

  老趙點點頭。

  「不然怎麼辦。」

  說的也是,還能怎麼辦。

  第二天上午,老趙找了個機會。

  打手換班的時候,走廊里空了那麼一兩分鐘。

  老趙說去廁所,慢慢從籠子旁邊經過。

  我站在走廊拐角,遠遠地看著。

  澤禹的籠子放在走廊中間,正對著樓梯口。

  那個籠子不大,澤禹蜷在裡面。

  他縮成一團,頭埋在膝蓋里,一動不動。

  老趙走過去的時候,腳步放得很慢。

  走到籠子旁邊,他停了一下。

  澤禹抬起頭。

  那張臉——慘白,浮腫,身上全是血痂。

  他看著老趙,愣了兩秒,然後猛地往前一撲,手從欄杆縫裡伸出來,一把抓住老趙的褲腿。

  「趙哥……趙哥……」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人聲,像砂紙磨過玻璃。

  老趙低頭看著他,沒動。

  「趙哥,救救我……」

  澤禹的眼淚下來了,混著臉上的灰,糊成一道一道的,「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老趙蹲下來。

  他的手放在欄杆上。

  「澤禹,你相信我就聽我說。」

  澤禹拼命點頭。

  「我已經想到辦法了。」老趙說,「你別擔心。」

  澤禹愣住了。

  「真……真的?」

  老趙點點頭。

  「真的。我認識一個打手,花了不少錢打點好了。你聽我的,按我說的做,過幾天就能出來。」

  澤禹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趙哥......趙哥......我信你........我信你.......」

  老趙往四周看了一眼,確認沒人,又湊近了一點,聲音壓得更低。

  「你聽著。這兩天他們要把你送地牢了。進了地牢,不管發生什麼,你都別出聲。千萬別出聲。」

  澤禹拼命點頭。

  「到時候,會有人動手。你就裝死。閉著眼,一動不動的裝死。不管疼不疼,都別動。」

  澤禹的臉白了一下。

  「裝……裝死?」

  「對。」

  老趙盯著他的眼睛。

  「裝死。裝完了,會有人把你抬出去。抬到外面,放你走。」

  澤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老趙沒讓他說。

  「你信不信我?」

  澤禹愣了一下。

  然後他點頭。

  「信......我信趙哥......」

  老趙站起來,低頭看著他。

  「那就記住我的話,別出聲,裝死。」

  澤禹拼命點頭。

  老趙轉過身,慢慢往前走。

  走了幾步,他停了一下,沒回頭。

  然後繼續往前走,消失在走廊拐角。

  我走出來,看著籠子裡的澤禹。

  他還趴在那兒,手抓著欄杆,臉貼在欄杆縫裡,望著老趙消失的方向。

  臉上全是淚,但眼睛裡有一種光。

  那種光,我見過。

  是希望。

  是以為能活下來的那種光。

  我低下頭,往廁所的方向走。

  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老趙往回走。

  看見我過來,他點點頭。

  「成了。」

  我沒說話。

  他看著我,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接下來就是等。等他被送地牢,等他消失。」

  我點點頭。

  去廁所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慢慢變得不像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