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找來了。
「小芳，咱們現在……不能讓人看出來認識。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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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提醒她。
她看著我，眼睛裡有東西在閃。
「我明白。」
她小聲說。
「我就是，就是有點怕......」
「怕就對了。」
林曉突然說。
「怕才能活。」
小芳愣了一下。
林曉沒再看她，轉身往前走。
走了兩步，她停住，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點什麼，是讓我跟上，還是讓我處理？
我沒看懂。
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小芳站在我旁邊，看著她的背影，眼眶有點紅。
她不知在想著什麼，低下頭。
她跟著我往宿舍那邊走。
似乎有些委屈？
回到宿舍里。
腦子裡一直轉著剛才那一幕。
林曉本來要跟我說什麼？
被她打斷了。
還能說什麼？
除掉周婷的事？逃跑的計劃？還是別的？
林曉那個眼神，讓我覺得，她要說的事很重要。
錯過了。
只能等下次。
第二天早上，我正對著電腦給一個客戶發消息，門突然被一腳踹開了。
「砰」的一聲巨響，整個工作間的人都嚇得一哆嗦。
光頭站在門口，手裡拎著電棍，臉黑得像鍋底。
他身後跟著兩個打手，也是凶神惡煞的樣子。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工作間，然後開口，聲音大得像打雷。
「誰是29號電腦？」
29號。
我心裡咯噔一下。
澤禹的就是29號。
我和老趙隔著幾排電腦偷偷對視了一眼。
他臉上的表情和我一樣，完了。
沒人說話。
光頭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更大。
「老子問，誰是29號電腦？」
角落裡一個聲音響起來，抖得厲害。
「他是。」
澤禹旁邊的一個男生指向澤禹。
「他是，29號。」
聽到這話的澤禹，立刻看向自己的電腦桌。
「我……我是……」
他站起來，腿都在抖，臉白得像紙。
光頭大步走過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從座位上拎起來，狠狠摔在地上。
「啊......」
澤禹慘叫一聲，趴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光頭的電棍就捅上去了。
「滋啦......」
藍色的電光在他背上炸開。
澤禹整個人弓起來，像一隻蝦米，嘴裡發出不像是人能發出的聲音。
「滋啦——滋啦——」
一下，兩下，三下。
光頭邊電邊罵，聲音大得整個工作間都能聽見。
「你他媽活膩了？！還敢向外界求救？！」
澤禹趴在地上，渾身抽搐，嘴裡還在喊：「我沒有……我沒有……」
「沒有？」光頭又是一電棍。
「當老子瞎呢？系統都他媽標紅了，緬北、救命、報警——你當老子不認識字？！」
「是不是以為我看不見呢？誰給你的膽子，有膽子做沒膽子承認？」
澤禹的慘叫聲更尖了。
「有......有......別打了......我承認，我再也不敢了......」
光頭沒停。
「滋啦——滋啦——」
又是好幾下。
澤禹趴在地上，渾身抖成一團，嘴裡已經開始說胡話了。
「救救我……救救我……」
救救我。
那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我看見老趙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攥得指關節都發白。
他在喊誰？
喊老趙救他？
還是隨便喊喊。
我不知道。
光頭終於停手了。
他喘著粗氣，低頭看著地上那團爛肉，然後抬起頭，目光掃過我們所有人。
那目光，凶得像要吃人。
「都他媽給老子聽好了！」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工作間裡炸開。
「誰敢找外界求助，系統都能看到！關鍵字一標紅，老子立馬知道！再有這種事。」
他頓了頓，踢了澤禹一腳。
「讓他生不如死！」
工作間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那些新來的，臉都白了。
有幾個低著頭，不敢看。
有幾個嚇得縮在椅子上，渾身都在抖。
這下這幾個新人應該也知道了。
求救會被發現，向外界求救沒用。
被發現就是這個下場。
光頭又踢了澤禹一腳。
「拖走。」
兩個打手走上來，一左一右架起澤禹，往外拖。
他的腳在地上拖著，劃出兩道淺淺的印子。
頭垂著，不知道是死是活。
門關上。
工作間裡還是一片死寂。
過了好一會兒，鍵盤聲才慢慢響起來。
稀稀拉拉的，像一群驚魂未定的老鼠。
我坐在位置上，手心全是汗。
老趙在旁邊，也一動不動。
過了幾分鐘，他壓低聲音，幾乎是用氣聲說的。
「好在……」
他沒說完，但我知道他什麼意思。
好在澤禹沒說什麼。
沒把老趙供出來，沒把換業績的事說出來。
可能是被打懵了，沒反應過來。
也可能是怕說了更慘。不管怎樣，他扛住了這一輪。
但還有下一輪。
他被關進籠子了。
那個籠子，是整個園區最恐怖的地方之一，籠子通電，整個鐵籠都是帶電的。
人被關進去，稍微一動就挨電。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躺也不是。
生不如死。
老趙突然轉過頭，看著我。
那目光很沉，很複雜。
「程程，」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咱們得想辦法。」
「咱們。」
我愣了一下。
「對。」
看來老趙是要拉我下水了，他說咱們，意思就是澤禹如果把他供出來，那他一定會把我供出來。
看來這回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
我嘆了口氣。「先冷靜，一起想辦法。」
他盯著我，沒說話。
他怕。
怕澤禹熬不住，怕他在籠子裡扛不住了，把什麼都招出來。
到時候，老趙也要跪在操場上。
我也要跪在操場上。
我皺起眉頭。
「我有什麼辦法？」我的聲音也壓得極低，「難不成……」
我沒說下去。
那兩個字太可怕了，不敢說出口。
老趙也沒說。
但我知道我們想到一塊兒去了。
弄死澤禹。
讓他永遠閉嘴。
可我們有機會嗎？
他被關在籠子裡，放在走廊上，24小時有人看著。別說動手，靠近都靠近不了。
而且就算有機會，我敢嗎？
我下得去手嗎？
我不知道。
老趙沉默了一會兒，轉回去盯著電腦。
我坐在那兒，腦子裡亂成一團。
過了很久，他頭也不轉，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你出出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