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麼?」我問。
「小芳。」她又說了一遍。
我點點頭。
「小芳,我叫程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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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們不會騙你。但還沒找到機會。找到了,會告訴你。但是.......」
我頓了頓。
「這段時間,離我遠一點。別讓人看出來咱們認識。」
她點點頭。
「嗯,我知道了。」
沉默了幾秒,她又開口,聲音壓得更低。
「姐姐,咱們……咱們有幾個人?」
我想了想。
「三個。」
我說,「我,剛才廁所里那個姐姐,還有你。」
她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好。」
她低下頭,開始吃飯。
我也低下頭,繼續吃。
食堂里的聲音還是那樣,碗筷的聲音,小聲說話的聲音。
我們倆就這麼坐著,各自吃各自的飯,像兩個不認識的陌生人。
快吃完的時候,她突然又開口,聲音很輕。
「姐姐。」
「嗯?」
「今天的事……我會爛在肚子裡。」
我看了她一眼。
她也看著我。
那眼神里有點什麼,是信任?是期待?
我說不清。
但我點了點頭。
「嗯。」
她站起來,端著餐盤走了。
我坐在那兒,又吃了兩口,然後也站起來。
走到水池邊的時候,我往門口看了一眼。
她已經走出去了,背影瘦瘦小小的,混在人群里,很快就看不見了。
又多了一個人。
一條船上的螞蚱。
第二天一早,我們幾個小盤的前十名收拾好東西,往中盤那邊走。
中盤的位置在中間,離門口最近。
走過去的時候,我特意看了一眼,門開著,幾個打手就坐在門口的長凳上,一邊抽菸一邊玩手機。
我一抬頭,正好和一個打手的目光對上,他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去。
果然,在這兒幹什麼都能被看見。
中盤的人都在收拾自己的東西。
他們搬到小盤去,臉上沒什麼表情。
從小盤到中盤是升級,可從中盤到小盤就是降級,誰能高興得起來?
「別磨蹭了,快點收拾,隨意找空位坐下就行。」
光頭站在前面,丟下一句話就走了。
我往四周看了看。
中盤的布局和小盤差不多,一排一排的電腦,椅子上貼著編號。
有幾個空位,靠牆的,還有幾個在中間。
中盤靠窗戶那邊的位置都有人。
我挑了一個靠牆的位置。
感覺這個位置相對隱蔽一點,能有一點安全感。
挺好的。
我剛坐下,旁邊的老趙一屁股坐了下來。
他沖我笑了笑,把手裡那堆東西往桌上一放。
「手快有,手慢無。」
我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也好。
跟他相處幾個月了,也熟悉了,雖然這人精得很,但至少不壞。
總比旁邊坐個陌生人,不知道好壞的強。
他開始收拾東西,一邊收拾一邊說:「這中盤就是不一樣,你看這電腦,都比小盤的快。」
我試了試,確實快一點。
「客戶也不一樣,」
他繼續說,「咱們收到的客戶,都是小盤轉過來的,已經充了不少了。不用從頭開始哄,直接介紹中盤的遊戲模式就行。」
我點點頭。
上午的時間,我們開始整理手頭的客戶。
小盤那邊跟過來的,一個個點開看,看充值記錄,看聊天記錄,看他們喜歡玩什麼。
中盤的遊戲模式確實不一樣。
不是那種簡單的「充值返利」「白銀會員黃金會員」,是真的賭。
各種賭法。
有一種叫「百家樂」的,屏幕上發牌,押莊押閒,幾秒鐘一局。
贏了的翻倍,輸了的全扣。
還有一種叫「捕魚」的,最簡單,屏幕上一群魚游來游去,你用炮彈打。
這個遊戲和國內遊戲廳里的差不多,只不過區別在於,遊戲廳里都是遊戲幣,大眾娛樂休閒而已。
而這裡用的是貨真價實的錢。
最低的是五百一條的,一般這種的,一炮就打中了,五百直接到帳戶里。
還三千一條的,一萬一條的。
最高的一條魚10萬,打中了就得錢。
炮彈要花錢買,打不中就虧。
這個遊戲玩的人最多,不需要動腦子,全憑手感。
那些五百小魚當然會讓你打中。
然後你就會發現,原來這麼簡單,控制不住的想撈更大的。
中獎率看著高,但莊家永遠在抽水,賭得越久,輸得越多。
我看了一會兒,還是那句話。
這東西,真的不能碰。
有定力的人,玩兩把就知道收手。
沒定力的人,越輸越想翻本,越翻本越輸,最後把房子車子老婆孩子全押上去,輸得乾乾淨淨。
我們這些在電腦那頭騙人的,就是靠這些沒定力的人活著。
簡單的了解了一下遊戲,整理完客戶。
一上午很快就過去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老趙跟我一起去食堂。
「研究得怎麼樣了?」
他邊走邊問。
「那些遊戲模式,看懂了沒?」
「差不多。」
我說:「跟小盤的差不多,就是花樣多一點。但是都挺簡單的。」
他搖搖頭:「越簡單的坑越多。」
這話我贊同。
「可惜了。」
他突然嘆了口氣。
「要是早點來中盤,沒準早就能混到前三,我也能出去一趟了。」
我看了他一眼。
他繼續說:「努努力,沒準能當上第一呢。但是現在當上第一也沒用了,組長的位置定死了,要三個月才能換。」
三個月。
林曉讓我除掉周婷,只能靠當第一把她換下來。
可三個月換一次,我這個月就算當了第一,也得等三個月後她才能下來。
我等得了嗎?
不知道。
先吃飯吧,老趙和我一起進了普通食堂。
他這個人倒是節省,雖然有那麼多積分,但也只是偶爾去高級食堂吃飯。
不知道他留那麼多積分幹嘛。
今天普通食堂的菜也不算差。
燉土豆塊和白菜湯。
我盛了一大碗,比老趙盛的都多。
我們找了個位置坐下,剛吃兩口,一個人端著餐盤走過來,一屁股坐在老趙旁邊。
澤禹。
他臉上那塊青紫已經消得差不多了,但還是能看出點痕跡。
他坐在那兒,有點侷促,手裡攥著筷子,半天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