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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換宿舍

  林曉似乎也變了。

  我多希望她剛剛跟我說的話,只是我做的一場夢。

  我身邊似乎一個人都沒有了。

  她是那個組長,我是個普通豬仔。

  她坐在她的位置上,我坐在我的位置上,隔著幾排電腦,像隔著一條河。

  我想,這地方是不是本來就是這樣。

  一個人來,一個人走,一個人死。

  你以為能抓住點什麼,伸出手去,什麼都沒有。

  黑乎乎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

  像站在地獄的角落,四周全是黑,你喊一聲,連回音都沒有。

  擦掉眼角的眼淚,說一聲算了。

  還是先把眼前的問題解決了吧。

  先把宿舍換了。

  王姐今晚沒回來。

  我躺在那張床上,盯著對面那張空床,心裡一會兒鬆一口氣,一會兒又揪起來。

  她不回來,是好事。

  可明天呢?後天呢?

  她總會回來的。她要是回來,我怎麼面對她?

  我們倆現在是捅破關係的仇人了。

  她看我的眼神,那天在光頭那兒,我記得清清楚楚——恨,怨,還有那種「你等著」的意思。

  她要是回來,肯定不會放過我。

  我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

  人和人之間的變化真快啊。

  前幾天還一起吃飯,一起罵這鬼地方。

  現在呢?她想讓我死,我想讓她消失。就這麼簡單。

  第二天上工的時候,我特意往王姐的位置看了一眼。

  空的。

  她沒來。

  我鬆了口氣,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希望她晚上也不要回宿舍。

  鍵盤還沒敲幾下,老趙就湊過來了。

  「想好了沒?」

  他壓低聲音,眼睛亮亮的,像一隻等著撿便宜的耗子。

  我看了他一眼。

  「算了。」我說,「風險太大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像早就猜到我會這麼說。

  他沒再勸,轉過去,跟澤禹搭話。

  「澤禹啊,」他的聲音換了個調,變得和氣多了,「最近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不懂的地方?」

  澤禹受寵若驚,趕緊點頭:「有有有,趙哥,有個盤口總是……」

  「來來來,我教你。」

  我看著他們倆湊在一起,老趙一臉和氣地教,澤禹一臉感激地學。

  心裡冷笑了一聲。

  老趙這人,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我這兒沒戲了,立馬換目標。

  澤禹那個傻子,被人賣了還得幫人數錢。

  但跟我沒關係了。

  下午的時候,阿華來巡視。

  他從門口走進來,身後跟著光頭和幾個打手。他走得很慢,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我們低著頭幹活,沒人敢抬頭。

  我看著他從我旁邊走過去,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這是個機會。

  換宿舍的事,跟打手說沒用,得找能管事的人。

  阿華就是能管事的人。

  我站起來。

  旁邊的老趙愣了一下,看著我。

  他問我:「喂,你幹什麼去?」

  我沒理他,往前走了兩步。

  阿華辦公室門口的時候,被攔住了。

  光頭的手像一堵牆,擋在我面前。

  他低頭看著我,那雙小眼睛眯著,凶光閃閃的。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面對光頭的時候,我比面對阿華還害怕。

  阿華是那種笑裡藏刀的,表面看著和藹一點。

  光頭不一樣,他就長著一張隨時要殺人的臉。

  「幹什麼?」

  他的聲音悶悶的,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

  我縮了縮脖子,但硬著頭皮開口:「我想……想找華哥換個宿舍。」

  他盯著我。

  那目光像刀子,颳得我頭皮發麻。

  「換宿舍?」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點玩味,「你還挑上了?」

  「不是挑……」我趕緊解釋,「就是……跟同屋的處不來……」

  「處不來?」他打斷我,「這是你家?處不來就換?你以為這是賓館?」

  我不敢說話了。

  他往前湊了一步,離我更近。

  那股煙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熏得我想吐。

  「這點小事,」他說,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以後別找華哥。聽明白了嗎?」

  我點點頭。

  「滾回去幹活。」

  看來是沒戲了,我趕緊轉身,回到位置上。

  坐下的時候,腿都有點軟。

  老趙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我也沒說話,盯著電腦,腦子裡嗡嗡的。

  換宿舍這事,比我想的難。

  光頭那句話的意思很明白。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提要求?

  可我真的不能再和王姐住一起了。

  她現在沒回來,是還沒處理完。

  可萬一她回來呢?

  我祈禱王姐今晚也別回來,永遠別回來。

  但事與願違。

  晚上下工,我推開宿舍門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那張床上躺著的人。

  王姐。

  她回來了。

  她躺在那裡,姿勢很奇怪,像一堆被扔下的爛肉。

  頭髮亂糟糟的,散在枕頭上,臉上有好幾道傷,新的,還帶著血痂。

  嘴角青紫,腫得老高。

  衣服皺成一團,領口撕破了,露出來的皮膚上也是青一塊紫一塊。

  她聽見門響,轉過頭。

  看見我的那一瞬間,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那目光,恨,怨,恨不得生吃了我。

  她就那麼盯著我,一動不動,像一隻受傷的野獸盯著獵物。

  我不敢動。

  站在門口,手還扶著門把手,整個人僵在那兒。

  過了幾秒,我低下頭,把門關上,往自己的床邊走。

  儘量不看她。

  她也沒動,就那麼躺著,盯著我。

  那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後背上,扎得我渾身發緊。

  我趕緊拿了臉盆,低著頭出去,去水房洗漱。

  水房裡人不多,我站在水池邊,機械地洗臉,刷牙。

  腦子裡全是剛才那一幕——她躺在那兒,盯著我,像看一個死人。

  她會殺了我嗎?

  會嗎?

  洗漱完,我端著盆往回走。

  走到宿舍門口的時候,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門。

  然後我愣住了。

  我的東西,那些少的可憐的東西全在地上。

  毛巾扔在一邊,換洗的衣服揉成一團,沾滿了灰。

  被子也被扯下來了,扔在地上。

  枕頭歪在一邊,上面被倒了水濕了一大片。

  整張床濕漉漉的,沒法睡。

  王姐還躺在她床上,看著我。

  嘴角掛著一絲笑。

  那笑容——比不笑還可怕。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一地狼藉,渾身都在發抖。

  不是怕,是氣。

  氣得發抖。

  「你幹什麼?」我開口,聲音也抖。

  她沒說話,就那麼看著我,笑著。

  「我問你幹什麼?!」我的聲音大了。

  她慢慢坐起來。

  她坐在床沿上,看著我,開口,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

  「你害我。」

  三個字。

  「你害我。」她又說了一遍,「讓我被拉去那種地方,讓老張不管我,讓我變成這樣。」

  「是你先舉報我的!」我也大聲起來,「你先害我的!」

  她站起來。

  那動作很慢,但一步一步朝我走過來。

  她比我胖,力氣也比我大,雖然受了傷,但那眼神讓我腿發軟。

  「你害我。」她只重複這一句。

  走到我面前,她抬起手,推了我一把。

  就那麼一下,我整個人往後倒,後腦勺撞在鐵架床的床沿上。

  「砰」的一聲。

  疼得我眼淚都出來了,我捂著後腦勺蹲下去。

  她還在罵。

  罵我害她,罵我多嘴,罵我不得好死。

  那些話像髒水一樣潑過來,我蹲在地上,聽著,一聲不吭。

  我打不過她。

  而且繼續打下去,只會把打手招來。到時候我們倆都得倒霉。

  我站起來,捂著頭,坐回自己的床上。

  見我這副窩囊樣,也收手了。

  我猜她身上也都是傷,也沒什麼力氣繼續和我打了。

  我把地上的被子撿起來鋪到床上,今天只能湊合一晚上。

  就在這時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