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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找她對峙

  琪琪雖然當時沒信我的話,但「小心王姐」這四個字聽進去了。

  這件事像種子一樣在她心裡生根。

  她也開始觀察王姐,發現不僅王姐和誰都好,偶爾還會問上幾句無關緊要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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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想到,以她現在崩潰邊緣的狀態,直接在廁所和王姐當面對質。

  那天晚上下工晚,我回宿舍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身上黏糊糊的,全是汗,想去水房擦一把再睡。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聲音不對,是有人在吵。

  聲音很急。

  我愣了一下,沒進去,站在門口往裡看。

  水房裡人不多,三四個女生在洗漱,有的在刷牙,有的在擦臉。

  琪琪站在水池邊,王姐站在她對面,兩個人離得很近,像在對峙。

  「王姐。」

  琪琪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問你,你到底有沒有騙我?」

  王姐的臉僵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旁邊那幾個洗漱的女生,擠出一個笑:「琪琪,你說什麼呢?大晚上的,別吵了。」

  「我沒吵。」琪琪往前走了一步,逼得更近。

  「我就問你一句話,你到底為什麼要騙人。」

  那幾個女生停下手裡的動作,往這邊看。

  王姐的笑容掛不住了。

  她的眉頭皺起來,臉上露出那種不耐煩的神情——不是裝的,是真的煩。

  這幾天她一直這樣,陰著個臉,不愛說話。

  那幾個人跑了,計劃落空舉報獎金沒拿到,她心裡肯定窩著火。

  「你有病吧?」

  王姐的聲音也大了。

  「我騙你什麼了?你發什麼瘋?」

  琪琪的眼睛紅了。

  「你一直都在參與計劃,你知道所有的事,可你從來沒想走,甚至還騙我,你是不是想…」

  「閉嘴!」

  王姐打斷她,聲音一下子尖起來。

  「你胡說八道什麼?!」

  那幾個女生都愣住了,盯著她們倆看。

  琪琪被那一聲吼得愣了一下,但馬上又開口:「我沒胡說!你——」

  「我讓你閉嘴!」

  王姐的聲音更大了,臉色鐵青。

  「你瘋了吧?在這兒胡說八道?讓人聽見了誰都得死你知道嗎?!」

  她說著,伸手去推琪琪。

  琪琪被她推得往後退了一步,但沒退開,反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我沒瘋!是你,是你一直在騙我們!阿平他們為什麼改時間?他肯定知道你要出賣他們,你和那個老張一樣,如果不是和你走的這麼近…」

  「你放屁!」

  王姐掙開她的手,往後退了一步,指著她。

  「你再胡說八道,我撕爛你的嘴!」

  「你撕啊!」

  琪琪的眼眶紅透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沒掉下來。

  「你們一個兩個的,都騙我!都扔下我!」

  她說著,先發制人,猛地撲上去,一把抓住王姐的頭髮。

  王姐慘叫了一聲,也伸手去抓琪琪的頭髮。

  兩個人扭在一起,撞在水池邊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旁邊那幾個女生尖叫起來,有人往後退,有人上去拉架。

  「別打了!」

  「鬆手!快鬆手!」

  「來人啊!打起來了!」

  我站在門口,整個人愣在那兒。

  琪琪瘋了。

  她真的瘋了。

  她抓著王姐的頭髮不放,王姐掐著她的脖子,兩個人倒在地上,滾來滾去。

  旁邊的人想拉開她們,但拉不開——兩個人像瘋了一樣,指甲往臉上抓,腿往身上踹,什麼招式都用上了。

  「鬆開!」

  「你他媽鬆開!」

  水房裡的尖叫聲越來越大,走廊里也有人在喊。

  我想上去拉,但腳像釘在地上一樣,動不了。

  就看著她們倆在地上打滾。

  打手聽見水房裡的動靜,帶著棍子沖了進去。

  把她們倆從地上拎起來,像拎兩隻雞。

  「幹什麼?!」

  其中一個打手吼道,手裡的電棍噼啪響。

  「想死是不是?!」

  琪琪的臉上全是血,不知道是抓破的還是磕破的。

  她的頭髮散著,眼睛通紅,還在往王姐那邊撲,被打手一把拽回來。

  王姐也好不到哪兒去,嘴角破了,臉上幾道血印子,衣服扣子也扯掉了幾顆。

  她喘著粗氣,瞪著琪琪,沒說話。

  「我問你們幹什麼!」打手又吼了一聲。

  沒人說話。

  打手看向琪琪和王姐。

  「行,」

  「想打是吧?出去打。」

  他揪著琪琪的頭髮往外拖。

  另一個打手揪著王姐。

  兩個人被拖出水房,拖過走廊,拖到樓梯口那邊。

  慘叫聲響起來。

  電棍的聲音。

  一下,兩下。

  沒一會兒,聲音停了。

  「真是皮痒痒了,這下舒服了吧?」

  打手拍拍手,罵了一句。

  「有病。」

  然後讓她們倆回去。

  水房裡一片死寂。

  沒人說話,沒人敢動。

  過了好一會兒,那幾個女生才慢慢往外走,低著頭,誰也不看誰。

  我也慢慢走回宿舍。

  沒一會王姐也回來了。

  她坐在床上,低著頭,手裡拿著一團衛生紙,摁在嘴角上。

  血從紙里滲出來,紅紅的。

  她的頭髮亂著,臉上那幾道血印子還在往外滲血珠子。

  我沒看她,走到自己的床邊,坐下。

  她也沒看我。

  就那麼坐著,低著頭,摁著嘴角。

  屋子裡很安靜,只有走廊里偶爾傳來的腳步聲。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但我知道,她一定知道是我。

  琪琪不會無緣無故去質問她。

  肯定是有人說了什麼。

  她那麼聰明,在這個地方活了這麼久,什麼想不到?

  她沒質問我。

  她什麼都沒說。

  但正因為她什麼都沒說,我才知道,她知道了。

  她知道了,但她不挑明。

  因為挑明了也沒用。

  她不能把我怎麼樣,我也不能把她怎麼樣。

  我們還得在一個屋裡住,一個水房洗臉,一個食堂吃飯。

  就這麼僵著。

  像兩顆定時炸彈,放在一個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炸。

  我躺下,背對著她,閉上眼睛。

  腦子裡亂成一團。

  不行。得搬出去。

  不能和她住一個屋了。

  太危險。

  誰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動手?誰知道她會不會半夜給我一刀?

  明天得想辦法換宿舍。

  但換宿舍那麼容易嗎?阿華會管這種小事嗎?

  不知道。

  我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

  窗外有月光透進來,在地上畫出鐵欄杆的影子。

  王姐那邊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她也在躺下。

  我們倆隔著幾步遠,像隔著一條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