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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身邊的內鬼

  我想找琪琪問問。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壓不下去了。

  王姐的事像一根刺扎在心裡,越扎越深。可我不能直接去問王姐,那等於找死。

  我只能找琪琪,最近她和王姐接觸最多,她們一起商量過逃跑計劃,沒準她應該知道點什麼。

  可我不能貿然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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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這種時候,誰和誰多說一句話都可能被盯上。

  舉報有獎,老張那樣的就藏在人群里,誰知道還有多少個?

  萬一我找琪琪的時候被人看見,萬一傳到王姐耳朵里,她污衊我怎麼辦。

  我不敢往下想。

  但不去問,我心裡又堵得慌。

  那根刺一直在那兒,扎著,疼著,提醒我:你身邊有人是鬼。你差點也被賣了。你還在和她一個屋睡覺,一個桌吃飯。

  那個給我倒水喝的人。

  那個扶我回宿舍的人。

  那個拍著我肩膀說「保重」的人。

  居然是我們之中的內鬼。

  我縮在工位上,盯著電腦,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這些。

  鍵盤聲噼里啪啦響著,老趙在旁邊敲字,澤禹在背話術,一切似乎都和平時一樣。

  我抬起頭,往琪琪的工位那邊看了一眼。

  她在後排,隔著幾排電腦,只能看見半個腦袋。

  她低著頭,不知道是在幹活還是在發呆。

  這幾天她一直這樣,蔫蔫的,不怎麼說話,吃飯也是一個人坐在角落。

  她心裡肯定也難受。

  被扔下的人,誰不難受?

  我得找個機會。單獨的機會。不能被任何人看見的機會。

  下午的時候,機會來了。

  琪琪起身往廁所走。

  我等了幾秒,也站起來。

  低著頭,慢慢往外走,儘量不引起注意。

  走廊里有個打手站在拐角處抽菸,我沒看他,徑直走向廁所。

  廁所里沒有其他人。

  琪琪站在水池邊,對著鏡子發呆。她聽見腳步聲,轉過頭,看見是我,愣了一下。

  我走過去,站在她旁邊,擰開水龍頭洗手。

  水聲嘩嘩的,能蓋住說話的聲音。

  「琪琪,」我壓低聲音,眼睛盯著鏡子裡的她,「我想問你點事兒。」

  她看著我,似乎不想和我說話。

  然後她直接叫我周程程。

  不是「程程姐」,是「周程程」。

  那三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像三塊冰,硬邦邦地砸過來。

  「周程程,我不想跟你說話。」她說,眼睛盯著我,裡面全是紅血絲。

  「要不是因為你,我不會被阿平他們排除在外。」

  我愣住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她冷笑了一聲,那笑容難看得要命,嘴角扯著,眼睛裡卻沒有一點笑意。

  「都是因為你出爾反爾。」

  「我沒有。」

  我說,聲音壓得很低,但很急。

  「我很早就說了不參與計劃,那天在食堂我就告訴你們了。我退出了,就沒再摻和過任何事。」

  琪琪看著我,沒說話。

  我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反倒是王姐——她和我說不參與了,結果你們走得那麼近。吃飯坐一起,說話湊一堆,她到底什麼時候摻和進來的?」

  琪琪的臉色變了。

  那變化很明顯,是驚訝。

  她愣了一下,眉頭皺起來,像是沒聽明白我在說什麼。

  「你在說什麼?」她的聲音也壓低了。

  「王姐一直都參與啊,她從來沒說退出,她知道所有的計劃。」

  果然。

  雖然早就猜到了,但真從琪琪嘴裡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心裡還是沉了一下。

  是我想的這樣。

  王姐一直在騙我。

  從那天晚上她說「不走了」開始,就在騙我。

  「那阿平他們改時間的事,」我看著琪琪。

  「為什麼沒告訴你?當天晚上王姐和你說什麼了?」

  琪琪的臉垮下來。

  她低下頭,盯著水池裡的水,聲音悶悶的:「我不知道……阿平好像對王姐印象不好,但是並沒有排除王姐。我以為還是下周,誰知道他們偷偷改了時間……」

  她抬起頭,眼眶又紅了。

  「早知道當天我就不提前回宿舍了。我肚子疼,真的就是肚子疼,想回去躺一會兒……誰知道他們那天晚上就動了……」

  我看著她,心裡亂成一團。

  阿平對王姐印象不好,這是肯定的。

  王姐那人,表面上和和氣氣的,但阿平那種人精,估計早就聞出點味兒不對,可他沒有明面上排除王姐。

  但改時間這事,只告訴了那幾個跟他走的人。

  琪琪碰巧被扔下了,王姐是百分百會被扔下的。

  可琪琪不知道王姐有問題。她以為王姐跟她一樣,是被扔下的倒霉蛋。

  「琪琪,」我開口,想說什麼,但她打斷了我。

  「都是因為你。」

  她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更大了點,帶著顫。

  「王姐說因為你出爾反爾,阿平他們就不敢信我了,要不是你出爾反爾,他們不會懷疑我,不會偷偷改時間——」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王姐說的。

  王姐是這麼跟她說的。

  我張了張嘴,想反駁,想告訴她王姐在騙她,想告訴她王姐才是那個有問題的人,可話到嘴邊,猶豫了兩秒。

  走廊里有腳步聲。

  有人往這邊來了。

  琪琪也聽見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複雜得要命——恨,怨,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然後她轉過身,往外走。

  「琪琪。」我在她身後叫住她,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用氣聲說的。

  「小心王姐。小心點。」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沒回頭。

  然後她走了。

  我站在水池邊,聽著那個腳步聲越來越遠,混進走廊里別的腳步聲里,分不清了。

  水還在流,嘩嘩的。

  我關掉水龍頭,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的那個女人臉色慘白,眼睛底下青黑一片,嘴唇乾裂著。

  我嘆了一口氣。

  王姐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她是內鬼。

  她留在我們中間,就是為了等一個舉報的機會。

  只是晚了,阿平他們跑了,她沒拿到那份錢。

  琪琪什麼都不知道。

  她還以為王姐跟她一樣是被扔下的,還以為我是那個害她被排除的罪人。

  王姐把一切都推到我頭上了。

  我想笑,笑不出來。

  想哭,也哭不出來。

  我往回走。

  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那個打手還站在拐角處抽菸。

  他沒看我,我也沒看他。

  我低著頭,慢慢走回工位。

  坐下來的時候,老趙看了我一眼。

  我沒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