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決絕。
我沒有去拉楚瑤,反而向後踉蹌了一步,仿佛是被她「推」開的。
同時用盡全身力氣,將身體的側腰和肚子部位,狠狠地、結結實實地撞向了旁邊那張粗糙堅硬木桌子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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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一聲沉重的悶響!桌子被我撞得猛地一晃,上面的雜物嘩啦掉下來幾件。
疼,穿透性的疼痛。
我眼前瞬間一黑,差點背過氣去,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哼。
但這還不夠!電視劇里摔一跤都可能流產,撞一下桌子,可能力度還不夠!
而且身下也沒什麼感覺。
趁著劇痛帶來的眩暈和那股豁出去的狠勁,我咬著牙,調整了一下角度,再次用下腹正對著那堅硬的桌角,更用力地撞了上去!
「咚!咚!咚!」
一下,兩下,三下……我像個沒有痛覺的瘋子,瘋狂地撞擊著冰冷的鐵木!
每一下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冷汗瞬間浸透了全身,牙齒把嘴唇咬出了血,咸腥味在口腔里瀰漫。
我已經分不清是肚子疼,還是腰要斷了,只知道必須繼續,直到達到目的!
這瘋狂的自殘行為終於嚇到了旁邊懵懂的楚瑤。
她停止了撿拾餅乾的動作,呆呆地看著我,臉上露出了本能的恐懼。
她開始往牆角縮,嘴裡發出無意義的、驚慌的「啊……啊……」聲。
就在我撞了不知道第十幾下還是第十五下,感覺整個下半身都麻木、疼痛變得尖銳而持續的時候,一股溫熱的、滑膩的液體,突然順著大腿內側流了下來。
我猛地停下動作,僵硬地低下頭。
米黃色、洗得發白的單薄褲子上,在兩腿之間,迅速洇開了一小片刺目的、深紅色的濕痕。
面積不大,但顏色鮮紅,還在緩慢地、不容忽視地擴大。
血!終於來了!
劇痛、失血帶來的虛弱、以及計劃初步得逞的複雜情緒,瞬間淹沒了我。
我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順著桌子滑坐到了冰冷骯髒的水泥地上。
腹部傳來一陣陣收縮般的絞痛,比剛才的撞擊痛更加深入和規律。
我癱坐在地,看著褲子上那片不斷擴大的血漬,渾身止不住地顫抖,不知道是因為疼痛、寒冷,還是後怕。
而楚瑤,看到我坐在地上,褲子上有血,似乎也被這陌生的景象嚇到了,她不再縮在牆角,反而也跟著「哇」地一聲,毫無預兆地放聲大哭起來。
聲音尖利而惶恐,在寂靜的夜晚格外刺耳。
她這一哭,如同拉響了警報。
我也開始跟著喊救命。
不到一分鐘,宿舍門外就傳來了急促沉重的腳步聲和粗暴的拍門聲。
「媽的!大晚上鬼叫什麼?!」
門被從外面猛地推開,一個滿臉不耐的打手闖了進來,手裡拎著電棍。
「怎麼回事?!吵什麼吵!」
打手厲聲喝問,目光掃過蜷縮在牆角大哭的楚瑤,又落在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褲子上沾著明顯血跡的我身上。
他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臉上的不耐煩被一絲警覺取代。
他用手電光仔細照了照我,尤其在血跡的位置停留了一下,然後又看向旁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楚瑤。
「你們,怎麼回事兒?」
他再次問道,聲音依舊嚴厲,但少了些睡意,多了點審視的意味。
「你倆打架了?這血……怎麼弄的?」
我靠在桌子腿上,捂著肚子,努力做出痛苦和驚慌的樣子,聲音虛弱而顫抖,指向還在大哭的楚瑤。
「她……她搶我東西吃,我……我就說她兩句,她突然發瘋推我,我,我沒站穩,撞到桌子上了。」
「好疼,流……流血了……」
我說得斷斷續續,氣息微弱,加上褲子上真實的血跡和慘白的臉色,似乎很有說服力。
打手看了看楚瑤那副痴傻的模樣,又看了看我,臉上露出嫌惡和煩躁的表情。
「媽的,兩個女人半夜不消停!還是個傻子惹事!」
他顯然更傾向於相信是我和傻子「衝突」導致的「意外」。
他又看了看我,似乎在評估情況的嚴重性。
血流得似乎不算特別洶湧,但位置敏感,加上我痛苦蜷縮的樣子。
我以為他會立刻找人來,結果他只是罵了一句。
然後說:「等著!」
「哐當!」鐵皮門被用力摔上。
我的「意外」成功了第一步。
但接下來會怎樣?
腹部的絞痛一陣緊似一陣,溫熱的血液還在緩緩流出。
我蜷縮在冰冷的地上,聽著旁邊楚瑤刺耳的哭聲。
孤注一擲的賭注已經壓下,而莊家,依然是那些掌控著生殺予奪的惡魔。
時間在劇痛和冰冷的絕望中,被無限拉長、扭曲。
那個最初進來的打手,似乎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房間隔絕了外面走廊的光線和空氣,也仿佛隔絕了我最後一點求救的希望。
好像過了很久,都沒人進來。
他就這麼走了?假裝沒看見?
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裡,流著血,承受著越來越劇烈的腹痛?
「救命,」我想喊,但聲音出口卻只剩下微弱的氣流和破碎的呻吟。
腹部傳來的絞痛不再是間歇性的,而變成了一種持續的、向下墜落的撕裂感,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強行從我的身體裡剝離。。
冷汗浸透了全身的衣物,帶來一陣陣寒意。
我蜷縮在地上,水泥地的冰冷透過單薄的褲子滲透進來,冷。
又冷又疼。
楚瑤還在哭,但聲音已經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她似乎也累了,或者被剛才打手的粗暴嚇到了,蜷在牆角,不再看我。
難道……真的沒人管我了?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緊了心臟,越收越緊。
意識在劇痛和失血的暈眩中開始模糊。
時間失去了意義,只有一陣緊似一陣的宮縮般的疼痛。
我甚至能感覺到,有更大的血塊伴隨著劇痛被排出體外,身下的水泥地逐漸被溫熱的液體濡濕,範圍在擴大。
氣味開始變得濃重。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十幾分鐘,也許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宿舍的門鎖再次發出「咔噠」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