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一百五十六章 預謀

  不是流彈,不是走火,是目標明確的狙殺!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被拉長、凝固。

  阿華回頭,夾著雪茄的手指,似乎微微收緊了些。

  而蛇爺,他的身體晃了晃,沒有立刻倒下,反而像是想努力站穩。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裡,深色的獵裝上,一個細小卻觸目驚心的彈孔正在迅速洇開,顏色比周圍的布料深得多,那是血。

  鮮血湧出的速度極快,幾乎是眨眼間就染紅了一大片。

  蛇爺張了張嘴,似乎想發出聲音,但只有一股血沫從嘴角溢了出來。

  他眼裡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那裡面還殘留著最後一刻的難以置信和驚怒交加。

  然後,支撐他身體的力量仿佛瞬間被抽空。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讚 】

  「咕咚——」

  一聲沉重的悶響。

  蛇爺那具不久前還散發著駭人威壓的身體,像一袋毫無生命的沙包,直挺挺地向前撲倒,重重地砸在粗糙冰冷的水泥地上,激起一小片塵土。

  他臉側著貼地,眼睛還半睜著,空洞地望著前方,卻已失去了所有神采。

  鮮血從他身下迅速蔓延開來,形成一灘不斷擴大的、粘稠的暗紅色。

  一切發生得太快,從槍響到倒地,不過兩三秒鐘。

  死寂。

  令人心臟停跳的死寂。

  蛇爺的兩個跟班,直到主子倒地,才仿佛從極度震驚中反應過來。

  他們臉上寫滿了駭然和暴怒,幾乎是同時發出一聲低吼,瞬間拔出了後腰的手槍,槍口不是指向未知的槍手方向,而是第一時間對準了距離最近、也是此刻嫌疑最大的——阿華!

  「阿華!你他媽……」其中一個目眥欲裂,厲聲嘶吼。

  然而,他們的反應還是慢了。

  或者說,阿華這邊的準備,充分得令人絕望。

  幾乎在蛇爺中槍倒地的同一瞬間,阿華身邊的兩個人就已經拔出槍對準這倆人動作迅捷如鬼魅。

  「砰砰砰——」

  一陣密集而沉悶的槍聲響起。

  蛇爺那兩個忠心耿耿的跟班,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甚至沒能完全轉過槍口,身體就如同觸電般劇烈抖動起來。

  數朵血花在他們胸前、背部、頭部同時綻開。

  他們連慘叫都未能發出,就被這交叉的火力瞬間打成了篩子,手裡的槍脫手飛出,叮噹落地。

  兩人瞪大著不甘和驚愕的眼睛,緊跟著他們的主子,軟軟地癱倒在地,鮮血汩汩流出,迅速匯入蛇爺身下那灘更大的血泊中。

  槍聲停止。

  一切重歸寂靜,只剩下血腥味在沉悶的空氣中急劇擴散,濃烈得令人作嘔。

  阿華緩緩轉過身。

  他臉上的平靜終於有了一絲裂痕,但那不是慌亂或恐懼,而是一種塵埃落定的、冰冷的輕鬆。

  他看了一眼地上三具迅速失去溫度的屍體,目光在蛇爺死不瞑目的臉上停留了一瞬,眼神複雜,有嘲弄,有一絲極淡的感慨,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深吸了一口雪茄,然後將還剩大半截的雪茄隨手扔在地上,用鋥亮的皮鞋底,緩緩地、用力地碾滅。

  火星在血泊附近熄滅,發出一聲輕微的「滋」響。

  阿華碾滅雪茄的動作,仿佛在確認某個時代的終結。

  他抬起頭的瞬間,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刮過周圍的一群打手,他們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都看到了,是蛇爺身邊的這兩個人要動手殺我的。」

  那句「都看到了?」不是詢問,是宣告,是給這場公開處刑蓋棺定論。

  就在阿華這時,一直靜靜停在停車場,屬於蛇爺的那輛黑色越野車,駕駛座的車門猛地被推開!

  一個穿著普通司機夾克、身材精悍的男人跳了下來。

  他臉色鐵青,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

  他是蛇爺的司機,顯然也是心腹兼保鏢之一,剛才大概一直留在車上待命,此刻目睹劇變,再也坐不住了。

  他的動作立刻引起了阿華這邊所有人的警惕。

  剛剛完成狙殺的那幾個槍手,幾乎同時再次抬起槍口,雖然未直接瞄準,但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阿華身邊的兩個心腹也迅速側移半步,隱隱將阿華護在中間,手按在槍柄上。

  氣氛再次繃緊,比剛才蛇爺跟班拔槍時更甚。

  這個司機是蛇爺帶來的最後一點「舊勢力」痕跡。

  阿華卻似乎並不十分意外。

  他抬手,輕輕制止了手下進一步的動作,目光平靜地投向那名司機。他的聲音甚至比剛才更平穩了些,帶著一種奇特的、近乎「坦誠」的語調:

  「兄弟,別緊張。」

  他朝著地上蛇爺的屍體揚了揚下巴,「蛇爺的事,大家都看到了。這事和我可沒關係,我和他站在一起,說話,走路。」

  「槍,是從那邊打來的。」

  他隨意地指了一下剛才子彈大概射來的方向,那裡宿舍樓的方向。

  「我可沒開槍。」

  阿華攤開雙手,展示了一下自己空空如也、只沾了點雪茄菸灰的手指,然後指向蛇爺那兩個倒在血泊中的跟班。

  「是這兩位,突然拔槍,不知道想幹什麼。我的人,是為了保護我,也是為了控制局面,不得已才動了手。事情很清楚,對不對?」

  他這番話,黑白顛倒,卻說得理直氣壯,將一場精心策劃的弒殺,輕描淡寫地扭轉為「遭遇不明襲擊」和「自衛反擊」。

  更重要的是,他是在對這位司機說,也是在對著周圍所有目睹了全過程的打手們說。

  他在統一口徑,或者是說給那些園區里蛇爺的人聽,雖然他不在園區,但是園區裡有一部分打手是他的人。

  司機的胸口劇烈起伏,手依然按在腰後,眼神里充滿了憤怒、懷疑,還有一絲兔死狐悲的驚懼。

  眼前的力量對比懸殊:阿華身邊站著七八個持槍的心腹,遠處還有埋伏的槍手,而他自己,孤身一人。

  阿華看著他緊繃的身體和猶豫的眼神,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

  「兄弟,我勸你,最好別瞎摸。這地方,」他環視一圈,意有所指,「容易走火。小心……變得跟他們一樣。」

  「跟他們一樣」幾個字,他說得很輕,卻像重錘砸在司機心上。

  司機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按在腰後的手,終於極其緩慢地、帶著巨大的不甘,鬆開了。

  他知道,此刻拔槍,除了送死,沒有任何意義。

  阿華滿意地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一些,甚至帶上了一點「推心置腹」的味道:「我知道,你跟了蛇爺不少年。但人嘛,總要往前看。蛇爺年紀大了,有些事,顧慮太多,放不開手腳。你看,他連一筆送上門的『肥羊』錢都不敢賺,怕這怕那,這怎麼能把園區做大做強?」